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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江南水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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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子夜,汴京南薰门外。

雨水如注,将官道浇成泥泞。二十辆满载物料的马车在雨中列队,车辕上插着的“工部急赈”旗号在风雨中猎猎作响。李铁锤披着蓑衣,站在第一辆车前,手中的马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都检查过了?”他回头问。

沈括从车队后方快步走来,蓑衣下摆已溅满泥点:“查过了。石料三百方,木桩五千根,麻袋两万条,还有你要求的‘神泥’五十袋——都齐了。”

他说的“神泥”是水泥。三个月前郑州治河时,王大锤他们拼死保下的那几袋水泥发挥了奇效,此后工部便让将作监试制。虽还达不到现代标准,但已比寻常灰浆坚固数倍。

“工匠呢?”李铁锤又问。

“从工部、将作监、都水监抽调的三百二十人,已在前头十里铺等候。”沈括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还有……书院那十二个孩子,非要跟着。”

李铁锤皱眉:“胡闹!这是抢险,不是游学!”

“劝过了,劝不住。”沈括苦笑,“钱多多说他们在皇城司学过应急账目,能帮着记账;李铁柱说会木工,能打桩;就连赵鹰那小子,说他的鹰能在雨雾中探路。”

正说着,雨幕中传来马蹄声。薛婉儿带着三个绩效司的官员骑马赶到,人人披着油布雨披。她下马道:“李大人,沈大人,绩效司监察组到了。”

李铁锤看着这四人——两个四十来岁的老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还有薛婉儿自己。“薛提举,你也去?”

“娘娘说了,这次是绩效司首次实战监察,我得亲自看看。”薛婉儿神色坚定,“放心,不添乱,只旁观记录。”

这时,又一辆马车驶来。孙老实从车上跳下,身后跟着钱庄的两个账房。

“孙掌柜?”李铁锤一愣,“你这是……”

“钱庄江南分号的五万贯现银,已走水路先运往苏州。”孙老实递上一本册子,“这是沿途各分号可调用的银钱数目,共八万贯。老夫随你们一道去,万一需要现场调银,方便。”

李铁锤看着这一张张脸——有皱纹深嵌的老吏,有眼神清亮的年轻人,有女子,有商人。三个月前,这些人还互不相干;如今,却为一场千里之外的水患,深夜冒雨集结。

他深吸一口气:“好!出发!”

车队在雨中启程。车轮碾过泥泞,发出沉闷的声响。李铁锤和沈括骑马在前,薛婉儿、孙老实等人乘车在后。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只剩这片移动的灯火。

马车里,薛婉儿借着车壁挂的油灯,翻看绩效司新编的《应急工程监察手册》。这是她接到任务后,连夜带着手下编纂的——灾情如战情,监察不能照搬日常流程。

手册第一条就写着:“应急监察三原则:一保人命,二保效率,三防贪腐。次序不可乱。”

同车的年轻监察官叫周明,就是那个在开封府绘地图的书院学生。他低声问:“薛提举,真遇到贪腐……咱们能动地方官吗?”

薛婉儿合上手册:“先记下来。抢险是第一位的,不能因查案耽误救命。但证据要留足,待险情过后,一并清算。”

她望向车外漆黑的雨夜,心中沉甸甸的。这是绩效司成立以来最大的考验——不仅要监督工程,还要在极端环境下建立一套应急监察机制。

前头马车上,孙老实也在翻账册。老吴忧心忡忡:“东家,江南分号那边传信,说这几日已有储户开始取款——百姓怕灾情影响钱庄兑付。”

“正常。”孙老实神色平静,“传信给各分号:第一,库存现银每日公示;第二,取款限额适当放宽,但大额需预约;第三,开设‘赈灾专用账户’,接受民间捐款,账目完全公开。”

他顿了顿:“还有,让分号掌柜主动走访大户,说明情况——钱庄根基在汴京,江南水患影响有限。这时候,信心比黄金重要。”

车队在雨中行了一夜。黎明时分,雨势稍歇。李铁锤勒马望去,前方已是徐州地界。按这个速度,再有两日便能抵达苏州。

可天不遂人愿。辰时刚过,前方探路的驿卒回报:泗水桥被冲垮,车队需绕行。

“绕行要多走多久?”沈括问。

“至少一日。”

李铁锤看向沈括:“你带车队绕行。我带二十个工匠,轻装简从,趟水过河,先赶去苏州。”

“太危险!”沈括反对,“泗水正在涨水,万一……”

“等不了。”李铁锤解下蓑衣,“苏州府急报说的是‘堤现险情’,不是‘堤已溃’。早到一日,可能就能保住吴江堤,保住后面十万亩良田、数万百姓。”

他转身点人:“会水的,跟我走!”

工匠中站出二十余人。李铁锤目光扫过,选了最精壮的二十个,又看向身后:“书院的孩子不许跟!”

李铁柱却已跳下车:“叔,我水性好!在汴河游过来回!”

“还有我。”赵鹰站出来,“我的鹰已先行探路,回报说上游雨势渐小,泗水午时前会退去一些。”

李铁锤瞪着他们,最终咬牙:“跟上!但要听话,不许逞能!”

二十三人轻装出发。薛婉儿想跟,被李铁锤严词拒绝:“薛提举,你是文官,留下。”他看向周明,“你跟我,负责记录。”

周明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一行人消失在雨幕中。车队继续绕行。沈括站在车辕上,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喃喃道:“李铁锤啊李铁锤,你可要平安。”

四月十四,午时,苏州城。

往日繁华的街市如今一片狼藉。雨水积了半尺深,漂浮着杂物。百姓们或背着包袱往高处躲,或挤在粮铺前抢购米面,人声嘈杂,惶惶不安。

知府衙门里,苏州知府陈士美急得团团转。这位五十来岁的官员,在江南为官二十年,自认熟悉水情,可这回的雨势之大,三十年未见。

“大人!吴江堤又裂了三十丈!”一个浑身湿透的衙役冲进来,“张县丞说,最多再撑一天!”

陈士美脸色煞白:“朝廷的人呢?不是说来吗?”

“说是来了,可还没到……”

正说着,门外传来喧哗。一个门房跌跌撞撞跑进来:“大人!京、京城来人了!”

李铁锤带着二十三人,像从泥浆里捞出来似的,冲进衙门。他们凌晨趟过泗水,又冒雨急行八十里,人人精疲力尽,但眼神灼灼。

“工部侍郎李铁锤,奉旨抢险。”李铁锤亮出腰牌,“吴江堤现在如何?”

陈士美如同见了救星,忙引到地图前:“李大人请看——吴江堤全长十五里,守护着苏州城和下游七个县。目前险情最重的是中段这三里,堤身已出现裂缝,昨日投了三百麻袋沙石,效果不大。”

李铁锤细看地图,又问了几个关键数据:堤坝高度、宽度、材质、历年修缮记录……陈士美答得磕磕绊绊,许多数据竟说不清。

“府衙没有工程档案?”李铁锤皱眉。

“有是有,但……但前年衙门失火,烧了一部分。”

李铁锤与沈括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没有准确数据,抢险就是盲人摸象。

“先去堤上。”李铁锤起身,“陈大人,立刻征调民夫,有多少要多少!石料、木桩、麻袋,全部运往堤上!”

“征调民夫需要银子……”陈士美为难,“府库已拨了五万贯,但……”

孙老实这时上前:“钱庄可垫付。但要立字据,每笔开支需两人签字——府衙一人,钱庄一人。”

陈士美愣了:“这……这不合适吧?”

“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孙老实神色平静,“陈大人若是觉得不妥,可等朝廷拨款——只是不知吴江堤等不等得起。”

陈士美咬牙:“好!”

一行人赶往吴江堤。路上所见,触目惊心——农田已成泽国,房舍淹了半截,百姓拖家带口往高处迁。有人认出知府车驾,围上来哭诉:

“青天大老爷!我家房子没了!”

“粮食全泡了,往后怎么活啊!”

“堤还保得住吗?保不住我们往哪逃?”

陈士美焦头烂额,李铁锤却下了车,对百姓高声道:“乡亲们!朝廷来人了!工部、将作监最好的工匠都来了!钱庄带了银子,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咱们一起守住这堤,守住家园!”

这话朴实,却有力。百姓安静了些,有人问:“真能守住?”

“不敢说百分百,但咱们拼了命也要守!”李铁锤指身后的工匠,“这些人,都是从汴京连夜赶来的。他们家里也有老小,为什么来?因为这是大宋的江山,是咱们共同的家!”

人群中响起掌声。一个老汉喊道:“这位大人说得在理!乡亲们,守堤也是守咱自己!有力气的,跟我上堤!”

民心可用。李铁锤趁热打铁,让陈士美就地组织——壮丁上堤,妇女老幼集中安置,钱庄账房现场登记用工,按日发钱。

到了堤上,情况更糟。浑浊的太湖水面几乎与堤顶齐平,堤身数道裂缝触目惊心,民工正用沙袋填补,但这边堵上,那边又裂。

沈括勘测后,面色凝重:“这堤……根基不稳。历年修缮只加高,未加固。如今水压一大,从内里垮了。”

“能救吗?”李铁锤问。

“能,但要下本钱。”沈括指着堤内侧,“得在内侧打木桩,用‘神泥’浇灌加固。但……需要人下水打桩。”

雨还在下,湖水汹涌。下水打桩,九死一生。

工匠们面面相觑。一个老匠师站出来:“老夫今年五十八,无儿无女,我去。”

“我去!”李铁柱也站出来。

“还有我!”

“算我一个!”

转眼站出三十余人。李铁锤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眼眶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好!但记住——三人一组,绳子拴腰,一刻钟一换!周明,你负责记录:谁下了水,多久,做了什么,全部记清!”

周明重重点头,掏出防水的油纸本。这是他作为绩效司监察官的第一项任务——记录英雄,也记录历史。

抢险开始了。木桩一根根打下,水泥一袋袋浇灌。雨大、水急、人乏,但无人退缩。李铁锤亲自督工,沈括指挥技术,薛婉儿带着监察官穿梭记录,孙老实调度银钱物资……

苏州城的百姓被组织起来,送饭的送饭,送药的送药。一个老妇人端着一锅姜汤上堤,见工匠们浑身湿透,流泪道:“孩子们,喝口热的……”

这一刻,官与民,京与地,匠与农,界限模糊了。只剩下一个共同的目标——守住这道堤。

同一日,苏州城凤鸣钱庄分号。

门外排起了长队。百姓们拿着存折,神色焦虑。谣言在城中流传:“钱庄的钱都拿去修堤了,取不出来了!”“听说汴京总号也出了问题!”

分号掌柜姓徐,五十来岁,急得嘴角起泡。他按总号指示,将库存现银——三万贯——全摆在大堂,以示充足。又贴出告示:“本号照常兑付,每人每日限取二十贯。”

可百姓不买账:“二十贯够干什么?我家房子淹了,要重新盖!”

“我存的是一百贯,凭什么不让取?”

场面渐趋失控。几个泼皮趁机起哄:“钱庄要倒啦!快取钱啊!”

徐掌柜满头大汗,正不知所措时,孙老实赶到了。老人从堤上下来,衣服都没换,径直走到钱庄门口。

“诸位乡亲,”他站上台阶,声音洪亮,“我是凤鸣钱庄总号掌柜,孙老实。”

人群安静了些。孙老实继续道:“我知道大家担心——房子淹了,田毁了,怕钱庄也靠不住。今天,我孙老实在这里给大家交个底。”

他让伙计抬出账册:“第一,钱庄在江南共有存银八十万贯,朝廷赈灾款另算。目前兑付需求,不到十分之一。大家放心,钱够。”

“第二,钱庄已开设‘赈灾专用账户’。乡亲们若有余钱,可存此账户,专款专用,账目完全公开。若信不过,可随时查账。”

“第三,”他顿了顿,“我知道有些人家园被毁,急需用钱。这样——凡能证明家宅受损者,凭里正证明,可预支存款,免息三月。”

这话一出,人群骚动。一个汉子挤上前:“孙掌柜,我房子塌了一半,能预支多少?”

“看你存了多少,最多可预支八成。”孙老实道,“但要签借据,灾后重建需用工抵偿——钱庄要雇人修堤、清淤、建房,正缺人手。”

那汉子想了想:“成!我签!反正房子没了,有力气,干活抵债!”

有人带头,后面的人心思就活了。是啊,钱取出来也是花,不如预支了,既能解燃眉之急,还能有活干、有收入。

队伍渐渐散了。徐掌柜长舒一口气:“东家,您这招高。”

孙老实摇头:“不是招,是道理。百姓要的是活路,不是死钱。咱们钱庄,得帮他们找活路。”

他走进内堂,又吩咐:“立刻组织人手,评估灾民损失,制定‘以工代赈’方案。记住——不是施舍,是雇佣。人要脸,树要皮。”

窗外,雨还在下。但钱庄里的恐慌,已渐渐平息。

四月十五,夜,吴江堤。

火把将堤坝照得通明。经过两天两夜的抢修,最危险的三里堤段已初步加固。但所有人都不敢松懈——上游雨虽停,但太湖水位还在上涨。

李铁锤和沈括站在堤上,浑身泥浆。两人已三十六个时辰没合眼了。

“沈兄,你看这水位……”李铁锤指着标尺,“再涨三尺,就超警戒线了。”

沈括测量着堤身沉降数据:“加固效果比预期好。但若水位持续上涨,压力会集中在未加固的堤段。得连夜加长加固范围。”

正说着,薛婉儿带着热食上来:“两位大人,吃点东西。”

李铁锤接过炊饼,咬了一口,问:“监察记录如何?”

薛婉儿翻开本子:“两天来,共动用民夫三千二百人,工匠三百五十人;耗用石料五百方,木桩八千根,麻袋五万条,水泥八十袋;开支银钱三万七千贯。所有物料、银钱流向皆有记录,目前未发现贪墨。”

她顿了顿:“但有个问题——地方衙门提供的民夫名册,与实际上堤人数对不上。差了约五百人。”

李铁锤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意思是,”薛婉儿压低声音,“有人虚报名额,冒领工钱。”

夜色中,堤上火把摇曳。远处民夫们或坐或卧,抓紧时间休息。他们中,有多少是实实在在干活的,有多少只存在于名册上?

“查。”李铁锤咬牙,“但别声张。先记下来,等险情过了,一并清算。”

薛婉儿点头。这就是应急监察的难处——明知有问题,却不能立即动手,怕影响抢险。

这时,周明匆匆跑来:“李大人,薛提举,书院那些孩子……发现个事。”

李铁柱、钱多多等十二个书院学生,这两天没上堤抢险,而是在后方帮忙清点物资、登记民夫。用李铁柱的话说:“咱们力气小,但眼睛亮,能帮着看东西。”

他们确实看到了东西。

钱多多拿着账本过来:“李大人,我们核对物料入库记录时发现——地方衙门报上来的石料数量,与实际入库差了近一百方。木桩也差了三百根。”

“还有,”李铁柱补充,“我们去看过物料堆放处,有些石料……是旧料翻新,根本达不到工程标准。”

李铁锤脸色铁青。沈括叹道:“果然……天灾不可怕,人祸才要命。”

正说着,陈士美带着几个衙役上堤,满脸堆笑:“李大人辛苦!下官已备好宵夜,请各位大人……”

“陈大人,”李铁锤打断他,“吴江堤去年修缮,用了多少石料?”

陈士美一愣:“这……约莫两千方吧。”

“哪家石料商供的货?”

“是、是城西刘记……”

“刘记的石料,什么价?”

陈士美额头冒汗:“李大人,这些琐事,下官记不清了。当务之急是抢险……”

“抢险的物料正在被贪墨!”李铁锤厉声道,“陈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堤上一片寂静。民夫们停下手中的活,看了过来。

陈士美脸色煞白,忽然跪地:“李大人明察!下官……下官有苦衷!这吴江堤历年修缮,都是按旧例……里头牵扯太多人,下官也……”

“谁?”李铁锤逼问。

陈士美嘴唇哆嗦,却不敢说。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是老夫。”

众人转头,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仆人搀扶下走上堤坝。老者身着绸衫,手持拐杖,虽年迈却气度不凡。

陈士美如见救星:“宋老!您怎么来了?”

老者不理他,径直走到李铁锤面前,拱手:“老朽宋应星,苏州士绅。吴江堤历年修缮,宋家都有参与。”

他顿了顿:“李大人若要查,便查老朽吧。只是……可否等水退了再查?眼下,先救人救堤。”

这话说得坦荡,反让李铁锤一时语塞。沈括上前一步:“宋老,您既然来了,便请助一臂之力——宋家在苏州根基深厚,能否帮忙筹些石料、木桩?要好的,不要次品。”

宋应星深深看了沈括一眼:“沈少监快人快语。好,老朽这就去办。”他转身对陈士美道,“陈知府,开府库,老夫捐石料五百方,木桩两千根。记清楚——是捐,不是卖。”

陈士美连连应声。

宋应星又看向李铁锤:“李大人,老朽知道你们京城来的,看不上我们这些地方乡绅。但请相信,苏州百姓的命,我们也在乎。”他顿了顿,“待水退后,该查的查,该罚的罚,老朽绝不护短。”

言罢,他在仆人搀扶下离去。背影在火把中渐行渐远。

李铁锤看着这背影,许久,对薛婉儿道:“记下——宋应星捐石料五百方、木桩两千根,用于吴江堤抢险。”

他又看向陈士美:“陈大人,继续抢险。但你记住——你头顶的乌纱,现在悬在刀尖上。”

陈士美瘫坐在地。

夜色更深了。堤上,工匠民夫继续奋战;堤下,苏州城在雨夜中沉寂。这一夜,许多人无眠。

而太湖的水,还在涨。

四月十六,寅时。

水位标尺又升了一尺。未加固的堤段开始渗水,虽不严重,却是危险信号。

沈括测算后,得出一个残酷的结论:“照这个涨势,最多再撑六个时辰。必须……分洪。”

“分洪?”李铁锤心头一紧,“分到哪里?”

沈括指着地图:“吴江堤下游三十里,有一片荒滩,原是泄洪区,但这些年被百姓垦成了农田。若在此处掘堤分洪,可保苏州城和主要产粮区,但……那三千亩农田就毁了。”

“多少户人家?”

“约两百户。”周明已查清数据,“多是佃农,靠这地活命。”

堤上一片死寂。毁田保城,这是治水史上最残酷的抉择。

“没有别的办法?”李铁锤嘶声问。

沈括摇头:“除非……除非六个时辰内,水位下降。但上游雨虽停,来水未减。”

这时,孙老实匆匆上堤:“李大人,钱庄评估过了——那两百户佃农,若田毁,全部安置需银约两万贯。钱庄可出。”

“不是钱的问题……”李铁锤痛苦地抓头,“那是人家祖祖辈辈的命根子!”

“李大人。”薛婉儿忽然开口,“绩效司有条原则——决策当权衡得失。保苏州城及下游七县,人口十万,良田十万亩;毁荒滩农田,人口两百,田三千亩。数字冰冷,但……”

“但那是活生生的人!”李铁锤吼出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湖水拍打堤岸的声音,哗啦,哗啦,像倒计时。

许久,一个声音从人群后传来:“李大人,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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