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咫尺天涯（2/2）

“娘，我们以后保持距离就好。”阿露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月圆之夜，我离你远些便是。平日里，我们就这般隔着几步说话，这般看着彼此，不也很好吗？”

苏晚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女儿眼中的坚定与爱意，泪水流得更急了，却不再是绝望的泪，而是带着一丝暖意，一丝希冀。“可是阿露……”她哽咽着，“娘体内的毒，若是控制不住，若是……”

“娘，你答应我一件事。”阿露打断她的话，目光无比认真，“从今往后，不准再用千毒手害人，不准再让这门邪功，沾染半分血腥。”

她知道，母亲本性纯良，当年练千毒手，不过是被逼到了绝境。可这门武功太过霸道，一旦沉溺其中，便会迷失心智，沦为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她不能让母亲变成那样的人，不能让母亲的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

苏晚看着女儿澄澈的眼眸，那眼眸里，满是信任，满是期盼，满是纯粹的爱意。她想起这些年，自己被困冷宫，满心怨怼，却忽略了女儿在宫外的颠沛流离。她想起阿露从凉州千里迢迢赶回皇城，只为看她一眼，却险些被自己体内的毒所伤。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无以复加。

良久，苏晚缓缓抬起头，望着阿露，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一种决绝。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字字千钧：“好，娘答应你。”

三个字落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苏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几步之外的女儿，看着她脸上那抹浅浅的笑容，只觉心头一片温热。

月光，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几分柔和。

阿露站在三尺之外，望着母亲，也笑了。

不能触碰，又何妨？

不能相拥，又怎样？

只要母亲还在，只要这份母女之情还在，纵使咫尺天涯，亦是人间圆满。

偏殿之中，母女二人相对而立，隔着几步的距离，望着彼此的眼眸，眼中都含着泪，却又都带着笑。

夜风，轻轻吹过，卷起窗棂上的蛛网，也卷起了那些过往的恩怨，那些刻骨的伤痛。

从今往后，宫廷倾轧，皇权争斗，都与她们无关。

她们只求，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偏殿，守着这三尺的距离，守着彼此，岁岁年年，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