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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咫尺天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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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如霜,淌过皇城巍峨的飞檐,碎在冷宫偏殿的窗棂上,映得殿内那道素衣身影愈发单薄。

阿露提着一盏羊角灯,缓步踏入殿中,灯影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颀长。殿内陈设简陋,唯有一架落满尘埃的古琴,还依稀能看出当年的华贵。苏晚正坐在窗前,背对着她,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发尾却已染上几缕霜白,晚风拂过,掀起她袖口一角,露出的手腕竟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娘。”阿露轻唤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颤抖。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来。她的容颜依旧清丽,只是眼底爬满了化不开的疲惫与绝望,那双曾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竟像淬了寒毒的古井,望不见底。她看着阿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唯有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脸颊。

阿露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伸手便想去拭母亲脸上的泪。可指尖堪堪要触到苏晚的脸颊时,一股刺骨的寒意陡然袭来,顺着指尖钻入血脉,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险些弯下腰去。她踉跄着后退几步,羊角灯“哐当”一声撞在廊柱上,灯油溅出,烫得她手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绞痛来得猛烈。

“别过来!”苏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她猛地缩回手,死死攥着衣袖,仿佛那双手是什么洪水猛兽,“别碰我……阿露,别碰我……”

阿露捂着心口,看着母亲眼中的恐惧与自责,一颗心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她如何能不明白?这些日子,宫人传回来的消息断断续续,说母亲独居冷宫,从不与人亲近,连送来的饭菜,也要静置三个时辰才敢入口。她只当是母亲心灰意冷,却从未想过,竟是这般境地。

“娘,你练了千毒手,对不对?”阿露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此功霸道诡谲,练成之后,体内毒力日积月累,每月十五月圆之夜,毒力会攀至顶峰,届时方圆三尺之内,人畜皆不能近,否则便会毒发身亡,无药可解。平日里虽毒力稍缓,可但凡肌肤相触,亦会让旁人沾染剧毒,缠绵病榻。

苏晚浑身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的伤疤。她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她哽咽着,泪水汹涌而出,“当年你父皇听信谗言,废我后位,将我打入冷宫,那些宫人趋炎附势,百般折辱,那些宗亲落井下石,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我恨啊!”

她抬起那双泛着青灰的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眼中满是刻骨的悔恨。“我听说千毒手能以毒伤人于无形,能让那些欺辱过我的人,都尝遍世间最痛苦的滋味。我瞒着所有人,寻了那本失传的毒经,在这冷宫里,日夜苦练……我想着,只要练成此功,我就能出去,就能护着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可我没想到,这武功竟是饮鸩止渴的毒!”

毒力在体内翻涌,苏晚的脸色愈发苍白,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凝滞,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她看着阿露苍白的脸色,看着女儿强忍着疼痛却依旧担忧的眼神,心像是被万千钢针穿透,疼得无以复加。“方才你碰我的时候,是不是很疼?是不是觉得心口像被火烧?”

阿露喉头哽咽,她强忍着泪意,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娘,我没事,一点都不疼,真的。”

这话却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苏晚的心脏。“你还骗我!”她歇斯底里地喊着,猛地挥开自己的手,“我这双手,如今就是索命的利器!我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情绪激动,体内毒力骤然翻涌,周身竟隐隐泛起一层黑气。阿露只觉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她连忙又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殿门,才勉强站稳身子。她看着母亲眼中的死寂,看着她抬手便要朝着自己的心口拍去,惊得魂飞魄散。

“娘!”阿露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苏晚的手僵在半空,她怔怔地看着阿露,泪水模糊了视线。“阿露……娘成了一个毒人,一个怪物……我不能靠近你,不能碰你,甚至不能陪你说说话……我活着,只会拖累你,只会害了你……”

“你不是怪物!”阿露擦干脸上的泪水,目光灼灼地望着苏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是我娘!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抱着她,在御花园的桃花树下教她抚琴,给她讲凉州的故事。那时候,母亲的怀抱温暖又柔软,是她此生最眷恋的港湾。如今,咫尺之距,却如隔天涯。可那又如何?只要母亲还在,只要她还能看着母亲的脸,还能喊她一声娘,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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