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寒宫相拥泪千行（2/2）

“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苏晚泣不成声，喉咙里堵着太多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有滚烫的泪水，带着满心的怨与痛，肆意流淌。

阿露埋在娘亲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感受着娘亲怀里的单薄与瘦弱，感受着那硌人的骨瘦嶙峋，心就像被一把钝刀子割着，一下比一下疼。

“娘，他们冤枉你……他们都是骗子！”阿露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父皇说你谋逆，说你练千毒手……我不信！我从来都不信！”

苏晚的身子猛地一僵，搂紧女儿的手臂，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阿露的骨肉里。她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阿露的发间。千疮百孔的心里，恨意翻涌，可在女儿面前，她却只能将那些阴鸷与狠戾，尽数藏起，只余下满腔的酸楚。

“傻孩子……”苏晚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哭什么……娘没事……娘好好的……”

话虽如此，她的身子却在微微颤抖。那些在冷宫里的日日夜夜，毒虫啃噬的疼痛，练功走火入魔的煎熬，帝王的薄情，旁人的冷眼，像潮水一样，在她的脑海里翻腾。若不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若不是盼着能再见女儿一面，她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

阿露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娘亲。她看到娘亲眼角的皱纹，看到娘亲鬓角的白发，看到娘亲手腕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心就像被揉碎了一般。

“娘，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阿露抓着苏晚的手，声音带着哭腔，“这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待了！我们回南疆，回外祖家，再也不回来了！”

苏晚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看着她脸上的倔强与心疼，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抬手，轻轻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水，指尖冰凉。

离开？谈何容易。

她早已不是那个温婉贤淑的皇后了。冷宫的寒夜，毒虫的毒液，早已浸透了她的骨血。千毒手大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可这些，她不能告诉阿露。

苏晚只是将女儿搂得更紧，任由泪水无声滑落，沾湿了彼此的衣襟。寒风吹过冷宫的庭院，卷起满地的枯叶，却吹不散母女二人相拥的身影。

这一刻，没有皇后，没有长公主，只有一对被命运碾碎了的母女，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抱着彼此，哭得肝肠寸断。那些未尽的话，未说的怨，都融化在这滚烫的泪水里，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透过老槐树的枝桠，落在她们身上，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幅浸满了血泪的画，在这深宫冷院里，静静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