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地质裂缝、干涸的巢穴与苏醒的代价(2/2)
她再次审视轮盘和门缝。强行扳动可能损坏机构。需要热量。她没有火焰喷射器,但……
她退后几步,抬起手臂,将活动服前臂处一个小型的、原本用于焊接或切割的微型等离子弧发生器(能量已严重不足)对准门缝和轮盘根部区域。按下触发。
一道极其微弱、不稳定的蓝白色电弧跳跃而出,长度不足十厘米,噼啪作响。她小心地用这微弱的热源,沿着门缝和轮盘冻结最严重的部位缓慢移动。
冰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汽化,发出滋滋声,腾起白色的水雾。水雾又在极低温中瞬间重新凝结成细小的冰晶飘落。
这个过程缓慢而耗能。等离子弧发生器的能量指示迅速从红色边缘滑向彻底的黑色。就在它即将彻底熄灭前,轮盘根部的冰封终于松动了大半。
她关闭电弧(发生器已过热报警),再次握住轮盘。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身体的重量,猛地一扳!
“嘎吱——嘣!”
冰层碎裂的声音和金属转动的沉闷响声同时响起!轮盘终于动了!虽然依旧沉重艰涩,但可以连续转动!
一圈,两圈,三圈……伴随着每一次转动,门缝内部的机械锁舌发出沉重的、仿佛锈蚀了数百年的“咔哒”声。
转到第九圈时,“砰”一声闷响,气密门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松脱了。她用力一拉门上的把手。
厚重的金属门,带着仿佛要碎裂般的呻吟和大量崩落的冰渣,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干燥、但相对温暖的(也许是零下五十度而非零下两百度的区别)空气,混合着尘埃和淡淡的机油气味,从门内涌出。
幽影侧身挤了进去,反手将门尽可能推回关闭(但无法完全锁死),然后迅速打量内部。
能量视觉中,这是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不规则腔体。岩壁经过了粗糙的加固,地面是金属网格板。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覆满灰尘的板条箱和散落的工具(扳手、液压钳、勘探锤),大多锈蚀严重。一侧岩壁上固定着几个已经瘪掉的氧气瓶和一套陈旧但看起来基本完好的环境循环装置(小型制氧机、二氧化碳洗涤器、湿度调节器),它们连接着墙壁内部的管道,似乎曾依赖地热或某种小型核电池供电,但现在毫无声息。另一侧有一张简易的金属床架和一张固定在墙上的折叠桌。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房间中央,有一个标准的地面接口,旁边有标识——正是外部应急氧气接口的源头。她迅速将软管从门外接口切换到室内这个主接口上。气流似乎更稳定了一些。
暂时安全了。一个可以喘息、检查、规划的地方。
她走到那些板条箱前,用脚轻轻拨开覆盖的灰尘和蛛网(这里竟然有类似蛛网的东西?可能是某种矿物纤维)。箱子里是一些早已过期失效的压缩食物、药品(包装脆化)、以及几卷褪色的绝缘布。没有什么立即有用的高科技物品,但绝缘布或许能提供额外的保温。
她又检查了环境循环装置。核电池燃料棒早已耗尽,但设备本身看起来没有严重损坏。如果能找到替代能源(比如从“哨卫-09”或掠夺者残骸上获取小型能源核心),或许能让它部分恢复工作,改善空气质量和温度。
她走到金属床边坐下,床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是那种高强度、持续警戒和计算的神经性疲惫。氧气供应暂时稳定,外部威胁似乎被厚重岩层和复杂地形隔绝。
她关闭了能量视觉(节省那部分奇异的神经能耗),头盔内的照明调至最低档,只够看清身边几米范围。昏暗的光线下,这个尘封的小空间显得格外孤寂。
她开始系统性地检查自身状态,这是静滞苏醒后的第一次全面“自检”:
·活动服:多处刮擦和一处粒子束灼痕,密封性完好,保温性能下降约40%。
·生命体征:心率45/分钟,血压偏低,体温34.2摄氏度(仍低于正常),血氧饱和度缓慢回升至89%。
·神经状态:逻辑模块运行稳定(但负载上限未知),情感模拟模块依旧离线/深度抑制。感知系统部分异常(能量视觉需主动激活/关闭)。神经熵值……无法精确自检,但存在持续的、低频的“背景噪音”,仿佛遥远的静电干扰,提示着同化风险从未远离。
·装备:多功能钳(能量35%),柔性屏残片(内容完好,需能源读取),“织网者”数据晶板碎片(物理损坏,数据完整性未知)。
·线索:节点-γ日志中的坐标偏移量(需三角校准),“协议预留后门”猜测。
接下来做什么?
1.优先恢复体力与体温。利用绝缘布包裹身体关键部位,减少热量散失。
2.尝试解读柔性屏残片上的“摇篮”碎片线索(需要给残片充电,或许可以尝试从活动服或多功能钳中转移微量能源,风险是可能彻底损毁残片)。
3.等待“哨卫-09”汇合,并评估其稳定性。
4.规划下一步:如何获取三角校准点?是寻找星图上已知的其他信标,还是利用“微光”残存设施?如何前往锈蚀星云深处?逃生舱失陷,需要新的交通工具或移动方案。
每一项都困难重重,资源匮乏。
她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感受着通过软管流入的、维持生命的冰冷氧气,听着这寂静空间中自己缓慢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那些牺牲者的面孔——林薇平静的湮灭、肖飞浩瀚的消散、“扳手”撬开最后缝隙的决绝——如同全息影像般在逻辑模块中闪过,没有激起情感的波澜,却赋予了冰冷的“生存”与“使命”以绝对的权重。
她不是为自己而活。她是承载着逝去者遗产、异化神经中铭刻着未知协议、在宇宙的伤口边缘蹒跚的……最后的计算者。
就在这时,她头盔内极其微弱的被动接收器,捕捉到了一点异常的振动信号。不是来自岩洞外部,更像是……来自这个腔体更深处的岩层?或者下方?
一种非常规律的、轻微的“叩击”声,间隔固定,仿佛某种机械的脉动,又或者……是某种东西在挖掘、在靠近?
她立刻警觉,关闭了头盔照明,重新激活能量视觉,扫视腔体墙壁和地面。除了陈旧设备和堆积物本身的微弱热辐射,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能量源。但那“叩击”声持续着,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
是地质活动?还是……
她想起了“哨卫-09”警告过的“零散畸变体活动”。这里真的绝对安全吗?
她轻轻起身,握紧多功能钳(唯一的“武器”),移动到腔体最内侧的阴影中,面对着气密门和房间中央,屏息静听。
“叩……叩……叩……”
声音似乎更清晰了一点。来源方向……偏向那张金属床下方的岩壁?
这个“干涸的巢穴”,也许并非它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一个被遗忘的勘探落脚点。
生存的喘息,总是短暂。
新的未知,已经在敲门。
或者,是在……凿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