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药神传承（2/2）

开炉，炼丹。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得出奇，每一个手势都如承载千钧。丹炉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炉火随着她的呼吸明灭，药材在她指尖自动分解、提纯、融合。

一炷香将尽时，丹成。

不是一颗，不是九颗。

而是……十八颗！

八品斩道丹，一炉十八颗，颗颗圆满，丹纹天成！

第八炉，过。

苏瑶身体晃了晃，云烬急忙上前扶住。她能感觉到，苏瑶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药灵本源也消耗过巨。

“只剩最后一炉了。”云烬低声道，“要不……”

“我还能坚持。”苏瑶摇头，看向第九尊丹炉。

那是一尊漆黑如墨的丹炉，炉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九品——逆命丹。

此丹的名字，云烬闻所未闻。但他能从丹炉的气息中感觉到……这炉丹，恐怕已经触及了“逆天改命”的禁忌领域。

丹方是完整的。

但药材……只有一份。

而且，丹方末尾，用血红色古字标注着一行小字：

“炼此丹者，需以自身寿元为引，以天命为火。成则逆命改运，败则……魂飞魄散。”

苏瑶看完了丹方，沉默许久。

然后她看向木玄：“前辈，这一关，我必须炼吗？”

“你可以放弃。”木玄平静道，“放弃，试炼终止，你可得药神宗外围传承，安全离开。”

“若炼呢？”

“成，则九关全过，直接获得进入‘药神殿’的资格。败……”木玄顿了顿，“你会死。真正的形神俱灭，轮回不入。”

云烬抓紧了苏瑶的手。

他想说别炼，想说够了，想说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找不死神药。

但苏瑶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疲惫，有决绝，还有一丝……云烬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云烬，你记得在生死岛上，我对你说过的话吗？”她轻声道，“我说，我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那些传说中的风景，也看看……你的样子。”

她伸手，轻抚云烬的脸颊，动作温柔：“现在，我都看到了。”

“所以，”她转身，走向第九尊丹炉，“这一次，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等等！”云烬急道，“这太危险了，我们——”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瑶已经开炉。

她没有用那份唯一的药材，而是……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

精血落入丹炉，炉火轰然暴涨，化作血色火焰。紧接着，苏瑶双手结印，体内那枚已经与她完全融合的九窍莲子虚影，被她硬生生剥离出来！

“你疯了！”木玄终于色变，“剥离药灵本源，你会——”

“我知道。”苏瑶嘴角溢血，笑容却灿烂，“但只有这样……才能炼出真正的‘逆命丹’。”

她将莲子虚影投入炉中，然后，看向云烬。

“云烬，借你一滴涅盘真血。”

云烬毫不犹豫，逼出一滴心头精血。精血化作赤金凤凰，飞入丹炉。

炉内，血色火焰、莲子虚影、凤凰精血，三者开始融合。

苏瑶盘膝坐下，双手维持丹诀，口中开始诵念一段古老晦涩的咒文。随着咒文声响起，她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她在燃烧寿元！

“以我药灵之寿，祭上古丹道。”

“以我双目之光，换逆命之机。”

“以我……此生所有，炼一颗——”

苏瑶猛地睁眼，双瞳中的九窍莲花虚影彻底崩碎，化作最后一道翠光投入丹炉。

“逆天改命丹！”

丹炉炸裂。

不是失败炸炉，而是丹成时的天地异象！

一道七彩光柱冲破丹室穹顶，直贯九天。光柱中，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混沌、表面有龙凤交缠纹路的丹药缓缓浮现。

丹药出现的瞬间，整座药神宫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宫殿在震，而是……这片天地的法则，在抗拒这枚丹药的诞生！

木玄死死盯着那枚丹药，声音发颤：“逆命丹……真的成了……三十七万年来，第一次……”

苏瑶瘫倒在地，头发全白，面容枯槁如百岁老妪，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云烬冲过去将她抱起，疯狂将涅盘真火注入她体内，却发现——她的本源正在不可逆转地消散。

“前辈！救她！”云烬嘶吼。

木玄沉默三息，抬手一抓，将那枚逆命丹摄入手中。

“此丹若给她服下，可逆转生死，补全本源，甚至……让她的药灵圣体再进一步。”

“但，”他看向云烬，“这是九品试炼的成丹，按规矩，应交给药神宗传承者。你若想要，需通过你自己的试炼。”

云烬抬头，眼中赤金火焰燃烧：“什么试炼？”

木玄指向丹室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青铜古门。

门上刻着一幅图——九只凤凰环绕一株青莲，正在浴火重生。

“药神试炼，共九关。她已过八关半，最后一关半……”木玄缓缓道，“需要你来完成。”

“推开门，进入‘炼天殿’。”

“那里，有药神宗留给‘护道者’的考验。”

“通过，你二人皆可得完整传承。”

“失败……她会在你面前，化作一株没有意识的‘人形灵药’，永生永世困于此地。”

云烬低头，看着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苏瑶。

她勉强睁开眼，灰白的瞳孔已失去焦距，却还是努力“看”向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云烬读懂了。

她在说：别去，危险。

云烬笑了。

他轻轻将苏瑶放在地上，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俯身在她额头轻吻。

“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扇青铜古门。

每一步，脚下都燃起赤金火焰。

当他站在门前，伸手推门时，木玄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小友，炼天殿内的考验，与丹道无关。”

“那是……战斗。”

“与药神宗历代最强‘护道者’烙印的战斗。”

“他们生前，最低也是尊者境巅峰。”

云烬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正好。”

“我有一笔账，早就想找人算算了。”

青铜古门，轰然洞开。

门后，是一片赤红的熔岩世界。

九尊石像，立于熔岩之中。

每一尊，都散发着让天地颤栗的气息。

云烬踏步而入，古门在身后关闭。

炼天殿试炼，开始。

而在药神宫外，葬星原深处。

那片连星骸都不敢靠近的绝对黑暗中，一双横跨万丈的巨眼，缓缓睁开。

眼睛的主人，望向药神宫的方向，发出低沉如雷鸣的呢喃：

“逆命丹……的气息……”

“时隔三十七万年……终于……又有人……触及了禁忌……”

巨眼闭上。

黑暗中，响起了锁链拖动的声音。

有什么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存在……

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