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月相调整·潮汐作战(1/2)
海面浮着烧焦的船板,残火映在浪尖上一闪一灭。雪斋仍站在旗舰船首,左手按刀柄,右手握着刚修订完的海图卷轴,指节因久握而发白。他没下令收兵,也没让人清理甲板上的血迹。风从西来,吹得直垂下摆贴在腿侧,他眯眼望向前方敌泊地的方向——那里还有三艘完整的战船停着,灯火未熄,像是死而不僵的兽。
藤堂高虎踩着湿滑的甲板走过来,裤裙下摆沾了水,滴着黑灰混着海水的泥点。“清点了,七艘轻舟都回来了,死两个,伤五个,不算重。”他站到雪斋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们还没缓过神,这会儿换防都没整明白。”
雪斋点头,把海图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藤堂接过,抖开一看,眉头皱起。原版海图上画着一圈密密麻麻的暗礁,标注“终年不退”,可新图却在西侧标出三条浅道,用红笔圈了又圈。“这不是咱们三天前偷偷测的那几处?”
“正是。”雪斋低声道,“旧图是死的,潮是活的。每月初九到十一,月相转弱,潮退得最狠。今夜正是丑时最低,那些平日淹在水下的石脊,会露出大半。”
藤堂咧嘴一笑:“你是想让人踩着石头摸过去?”
“不是想,是已经做了。”雪斋抬手指向远处海面,“三天前我派工队趁退潮运石填基,每日只改一处,不动声色。如今那三处浅道,已铺了木板,钉了铁环,就等今晚用。”
藤堂盯着那片漆黑的水面,忽然笑出声:“你这是把大海当棋盘,拿礁石当子儿下了。”
舱内灯影晃动,五岛水军老卒蹲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支铜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是土生土长的五岛人,自小随父辈捕鱼,识潮如识人脸。雪斋与藤堂进舱时,他头也不抬,只说了句:“丑时初一刻,潮位最低,能见三尺岩脊露头,撑得住轻装水手过。”
雪斋在他对面坐下:“能准到一刻?”
“准。”老卒抬头,右耳缺了一角,是早年被礁石刮的,“我听潮声,看星位,再比对历法,差不了半刻。到时候,东南风微起,浪压得低,正是踏石的好时候。”
雪斋从怀里掏出一块小沙漏,翻过来放桌上:“那就以它为准。还剩两刻钟,传令下去:拆解破损小舟,取木板运往预定位置;三十名精锐赤足登礁,不得穿鞋,免得打滑;每人带一把短刀、一捆绳索,登船后先割锚缆,再放火。”
藤堂应了声,转身出去传令。老卒看着他背影,低声问:“真要现在动手?才刚打完一场。”
“正因为刚打完,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再来。”雪斋盯着沙漏里的细沙,“败军无备,守将必乱。等他们醒过神,月相已变,潮也涨了。”
沙漏流尽时,舱外传来轻响。藤堂掀帘进来,点头:“都准备好了。”
雪斋起身,披上外袍,走出舱门。天仍未亮,云层稀薄,残月悬在西天,尖角朝下,光弱如丝。他抬头看了眼月亮,又低头看表——和制漏表的沙柱正缓缓下沉。
甲板上,三十名水手已列队完毕,个个赤足,腰插短刀,背上绑着木板。他们不说话,只彼此点头。一名带队的伍长走到雪斋面前,行礼后低声问:“何时出发?”
“等锣声。”雪斋说。
五岛水军老卒这时已登上船首高台,手里提着一面铜锣,另一只手握着木槌。他蹲下身,耳朵贴在甲板上,听着海流的声音。片刻后,他抬头,望着远方的海面,像是在数着什么。
一刻钟过去。
“咚、咚——”两声锣响,低而缓。
水手们不动。
又是半刻。
“咚、咚、咚!”三声急促,短促有力。
伍长立刻挥手,三十人鱼贯下船,跳上早已备好的轻舟。轻舟无声划出,借着残月阴影,悄向西北方向驶去。每艘舟只载十人,木板搭在船尾,随时准备铺设。
雪斋站在船首,目送轻舟远去。藤堂站到他身旁,手按刀柄,轻声问:“你说他们会发现吗?”
“发现也晚了。”雪斋说,“他们以为那片礁石是天然屏障,从没人想过会被人改过。”
海面平静,只有轻舟划水的细微声响。远处敌泊地依旧安静,几盏灯火摇曳,像是困极的人睁不开的眼。
老卒坐在高台边缘,手里抱着铜锣,眼睛盯着海面。他忽然开口:“潮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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