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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6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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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满是震惊,可心底却异常清醒,自家小弟,再一次用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刷新了他对“乖巧”二字的认知。

灯光惨白,血迹刺眼,尸体横陈。

那一幕恐怖如斯的画面,震住了所有人。

顾浔野垂眸站在血泊之中,周身还凝着未散的冷戾杀气,直到察觉到楼上的目光,他才缓缓抬眼。

看见慕菀、顾衡与顾清辞三人正静静望着他,意识逐渐清醒,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那只紧攥着刀的手下意识往后一缩,将染血的刀往身后藏了又藏,像是怕吓着他们,更怕让他们看见这么血腥狠厉的自己。

可楼上的慕菀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轻轻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提着睡衣裙摆一步步朝楼下走去。

顾浔野见状,立刻伸脚,将地上那名手腕折断、还在痛苦呻吟的活口往旁边狠狠踢开,腾出一条干净的路,生怕脏血蹭到慕菀的衣摆。

慕菀稳稳走至他面前,仰头望着眼前浑身是血的小儿子。

浅色睡衣早已被暗红浸透,脸上、下颌、发丝上都沾着星点血渍,连指尖都在滴血,触目惊心。

她没有丝毫闪躲,只是伸出指尖,轻轻踮脚,拭去他脸颊上的血污,语气轻柔得像平时叮嘱他吃饭一般:“你看看,怎么弄得满身都是,有没有伤到自己?”

顾浔野攥着刀的手依旧紧绷,刃口的血还在往下滴。

他沉默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局促:“没受伤。”

话音刚落,慕菀便直接伸手,绕到他身后,轻轻掰开他紧攥的手指,将那把被他死死藏住的短刀稳稳夺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的柜面上,声音软而坚定:“好了,都过去了。”

望着儿子此刻依旧紧绷的肩背,想到他平日里执行任务,次次都是这般在生死边缘厮杀,日复一日在血腥与危险里挣扎,慕菀心口猛地一揪。

半个小时后,几辆无牌黑色装甲车停在了别墅门外,车灯未亮,动静压得极低。

沈逸一身规整肃穆的作战服快步迎了上来,目光一抬,便直直落在了院子里浑身是血的顾浔野身上。

别墅外围早已站满了全副武装的人影,全是基地直属的精锐,也是沈逸亲自带来的人,其中不乏顾浔野曾经小队里的成员,个个神色凝重,不敢多言。

杜鹃押着那个活口关进了装甲车里。

可没一会杜鹃几乎是跌跑着冲过来,声音里裹着慌:“老大,那个人服毒自尽了。”

话音落下,顾浔野只是淡淡抬了抬眼,眼底没惊,一丝波澜都没有。

身旁的沈逸也只是沉默地收回目光。

这本就是他们这行人见惯的把戏。

嘴里藏着剧毒胶囊,一旦落网、无路可退,便会毫不犹豫咬破药囊,用最干脆的方式,把所有秘密带进土里。

对他们而言,死亡从不是意外,只是早被写好的退路。

顾浔野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屋内的尸体早已被杜鹃等人迅速抬走清理,血迹、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厮杀从未发生。

唯有他,依旧穿着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结块的浅色睡衣,脸上还挂着未擦净的血渍,干涸暗红,衬得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沈逸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眼底浓重的疲惫与散不去的冷戾,眉头紧紧蹙起,压低声音问道:“是什么人干的。”

顾浔野目光淡淡地扫过他:“是渡鸦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看见了他们枪械上的乌鸦标记。”

沈逸脸色一沉,立刻追问:“他们为什么突然对你出手?”

顾浔野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闪过前几日市中心接连发生的银行抢劫案。

那根本不是劫财,从一开始就是警告,是赤裸裸的挑衅,无异于在逼他现身,逼他主动去找他们。

而他心里,也早已生出一个骇人的猜测。

裴渡,根本不是渡鸦。

所谓的渡鸦,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一个明面上的裴渡,另一个藏在暗处、身份比他更高的幕后之人。

只有两人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真正的渡鸦。

而这个骇人的猜想,并非凭空而来,早在他心底盘旋许久。

裴渡再强悍狠戾,凭一己之力,也绝不可能撑起那样一支庞大隐秘的组织,更不可能独自完成数次滴水不漏的高危任务。

倘若没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操盘、兜底、铺路,仅凭裴渡一人,那些近乎完美的行动根本无从谈起。

裴渡再厉害,也做不到只手遮天。

裴渡,渡鸦。

单拆开来,便藏着最残忍的真相。

都以为裴渡就是渡鸦,可在顾浔野眼里,他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是被推到台前的挡箭牌。

所谓渡,不过是引渡、运送、执行。

真正的鸦,才是藏在阴影里、掌控一切的主使。

裴渡,渡的是那只鸦,而他自己,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个无关紧要的“渡”。

沈逸望着顾浔野满脸血污、疲惫到眼底发红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涩。

他缓缓在他面前蹲下身,从随身的作战包里抽出几张干净的纸巾,抬手轻轻凑近他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干涸未净的血渍。

“我知道,出事了,你不愿意说。”沈逸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心疼,“从基地把我们刻意分散开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不对劲。我们不是队友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人,有什么事,就一起承担。”

“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着,我想替你分担一点,我不想看你这么累。”

温热的话语落在寂静的院子里,比灯光更软,比晚风更沉。

顾浔野垂眸,静静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沈逸,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稍稍松垮下来。

他忽然轻轻扯了下唇角,露出一抹极淡、极疲惫的笑。

“沈逸,我想抽烟。”

夜风卷着淡淡的烟味,在院里轻轻散开。

顾浔野坐在石凳上,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星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映得他侧脸苍白又孤寂。

单薄的背影落寞得让人心头发紧。

屋内客厅一片安静,慕菀站在落地窗后,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小儿子,眼眶早已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那是她捧在手心里疼的孩子,如今却满身疲惫,独自扛着所有黑暗与危险,连抽一根烟的模样,都透着说不尽的沉重。

顾衡和顾清辞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两人都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宽厚的手掌一下下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陪着她心疼,陪着她担忧。

慕菀望着窗外那道孤单的身影。

她是医生,能救死扶伤,能面对无数血腥场面,可此刻,面对儿子的苦与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半分忙都帮不上。

那种无力感,比刀子割在心上还要疼。

窗外的夜风更凉了,顾浔野指尖那点烟星火终于燃到尽头,他轻轻摁灭在石桌的烟灰缸里,一缕轻烟袅袅升起,又瞬间被风吹散。

他偏过头,对着身旁沉默陪伴的沈逸,缓缓开口,将那些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与真相,一字一句摊开。

他说出了自己与裴渡曾经立下的交易,可他自己从未背叛过半分底线。

也坦然说起了裴渡对他那份偏执又沉默的心意。

和沈逸对他的心意,一模一样。

沈逸没有流露出半分意外,只是眼底沉了沉。

他早该猜到,上次在学校里撞见的那个气质诡异、眼神缠满顾浔野的同学,就是裴渡。

对方那股不合常理的靠近与占有欲,从一开始就让他心生警惕,如今所有碎片串联起来,一切疑点都有了答案。

顾浔野继续说着,提起了交易那日与裴渡的对话。

基地内部,藏着啃噬根基的蛀虫。

他身为指挥官,权能有限,可胸腔里那腔热血从未凉过,正义感与责任心刻在骨血里。

他更想护住身边并肩作战的队友,想让他们永远站在阳光底下,不被黑暗拖入深渊,不被逼着走上歧途。

而他们接下来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到这只“鸦”,布下天罗地网,将这颗毒瘤彻底绞杀。

只是这些话里,顾浔野唯独隐去了最致命的一个决定。

他没有告诉沈逸,面对基地里盘根错节的黑暗,他早已在心底拟定了最终的路。

用自己的命,撕开那层遮羞布,让所有人都看清藏在光明之下的蛀虫,让所有人都明白。

再干净的好人堆里,也会混着吃人的狼。

等所有残局收拾妥当,将深埋心底的一切尽数说给沈逸听后,顾浔野紧绷了一整夜的心,才终于缓缓松快了些许,归于一种沉缓的平静。

他转身走进屋内,一眼便望见站在客厅中央、眼眶通红的慕菀。

心口猛地一揪,细密的疼瞬间蔓延开来。

他在心底轻轻默念。

这一切,大概真的要到头了。

顾浔野想上前,伸手紧紧抱住慕菀,可目光落在自己沾满血渍、早已干涸发硬的睡衣上,动作又硬生生顿住。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一步步走过去:“妈,我上楼换身衣服,下来再跟你们说。”

慕菀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微微发颤的手,轻轻抚上他微凉的脸颊,眼底的泪花早已蓄满,却强忍着不肯落下,只轻轻点了点头。

顾浔野不再多言,转身踏上楼梯。

回到卧室,他将身上那件染血的睡衣彻底褪下,打开温水,仔仔细细将脸上、脖颈间、指尖上的每一丝血痕都冲洗干净,直到皮肤恢复原本干净的色泽,再换上慕菀早前特意为他挑选的新衣。

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带着家里独有的清淡气息,与刚才黑暗里的血腥狠戾彻底隔绝。

收拾妥当,他才沉默着,重新走下楼。

别墅门外伫立着一排排身着军装的守卫,身姿笔挺,气氛肃穆。

沈逸守在门口,目光始终落在玄关处,静静等候着顾浔野。

经历过今夜这场生死劫,他们已经不能再留在这里,而顾浔野,也必须重新回到该去的地方。

顾浔野站在慕菀面前,努力扯出一抹轻松的笑,:“妈,我要回基地了。你之前让我退伍,我答应你,等这件事彻底解决干净,我就回来。”

话音刚落,慕菀眼眶里的泪水再也绷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顾浔野心头一软,上前一步,轻轻将慕菀拥进怀里,:“今天这事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伤都没有。”

慕菀埋在他肩头,哽咽得声音发颤:“妈妈只是……觉得你太累了,妈妈就想让你好好歇一歇,什么都不用管。”

顾浔野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却依旧笑着承诺:“放心,等我回来了,我给你们做饭吃。”

慕菀被他逗得一怔,眼泪还挂在脸上,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这臭小子,还会做饭呢?少哄我。”

顾浔野侧过头,看向一旁的顾衡,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你问大哥,大哥可是吃过的。”

慕菀这才转头望向顾衡,佯装嗔怪:“是吗?有好吃的都不跟妈妈分享,倒是便宜你大哥了。”

一旁的顾清辞立刻凑上来附和,还故意白了顾衡一眼:“就是,你都没给二哥做过,偏心。”

一句话落,紧绷的气氛终于松了些,一家人难得露出浅淡的笑意,暂时忘却了刚才的血腥。

可顾浔野低头看了眼时间,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你们现在就跟沈逸的人走,这里不能再待了,他们会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慕菀一愣,问道:“我们不跟你一起回基地吗?”

“基地”两个字入耳,顾浔野的动作微微一顿,缓缓摇了摇头,:“妈,基地回不去了。”

慕菀一时没能听懂这话里的深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满是茫然。

可一旁的顾衡和顾清辞,脸色却瞬间煞白。

只这一句话,他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明白了今晚的袭击,明白了顾浔野的决绝,也明白了,他们的小弟,正置身于何等凶险的绝境。

就在这一刻,慕菀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顾浔野,随即又用力一拉,将身旁的顾衡与顾清辞也一并搂进怀里。

四口人紧紧相拥,围成一圈,像是要把这短暂的温暖牢牢锁在中间,抵御外面所有的黑暗与危险。

慕菀的声音轻轻颤抖,却异常坚定,一字一句落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我们不让你担心,也绝不做你的累赘。妈妈知道,你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孩子,跟你爸爸一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妈妈等你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坐在一起吃饭,一起去郊外踏青。”

她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顾浔野的后背,温柔叮嘱:“记得把妈妈给你求的那枚平安符带在身上,寸步不离,它会护着我儿子平平安安。”

顾浔野被家人紧紧拥在中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家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闭上眼。

他只能这样沉默着,

把所有的不舍、愧疚、牵挂与必死的决心,全都咽进心底,深藏不露。

当慕菀和顾清辞被随行的武装人员小心护着朝门外走去时,顾衡却猛地顿住脚步,骤然转过身。

他大步走向独自伫立在原地的顾浔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便用力将人紧紧揽进怀里。

温热宽厚的怀抱猝不及防地覆上来,带着沉稳的温度和难以掩饰的颤抖,将顾浔野牢牢圈住。

耳畔,是对方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的沉哑嗓音。

“我等你回来。”

我等你回来。

不管前路多黑,不管危险多大,我都等。

等你平安归来那一天,就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原原本本告诉你。

哪怕你会觉得意外,哪怕你会拒绝,哪怕你会厌恶,哪怕他被赶出顾家。

他也想告诉顾浔野。

他爱顾浔野。

顾衡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瞬的温度,全都烙进顾浔野的骨血里。

良久,才缓缓松开,转身跟上了慕菀他们的脚步。

顾浔野僵立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家人远去的背影,连眨眼都舍不得。

慕菀的身影、顾衡沉稳的步伐、顾清辞频频回头的模样,一点点被夜色与装甲车的阴影吞没,最终彻底消失在别墅门外的路口。

他没有动,只是牢牢地望着,仿佛要将这最后一幕,深深刻进脑子里。

因为他知道这一别,就是永别。

这是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见面。

#

沉闷压抑的办公室内,几位肩扛星徽的高官端坐于上位,面色沉冷,一言不发间便透着居高临下的威压。

顾浔野与沈逸笔直地站在下方,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却裹着与这方空间格格不入的冷硬。

主位上的李上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规劝:“小顾啊,不是我说你,你先前执意要离开基地,我批了;如今你想回来,我也依了。可这次的任务,根本不该你碰,也压根没人敢接,你非要一头扎进这生死险地,到底图什么?”

顾浔野抬眼,没有半分退缩,语气坚定:“各位长官,渡鸦盘踞多年,祸乱不断,从来没人能彻底清剿。如今我主动接下这个任务,替大家拔除这颗毒瘤,难道不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这话落下,上位的几人只是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闪烁,全都保持着沉默,无人接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诡异,分明藏着难以言说的隐情。

顾浔野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眼前这一个个身居高位、披着正义外衣的人,哪里是什么指挥者,分明是与黑暗勾结的同谋。

他现在仿佛闯入了一处为虎作伥的狼窝,四周全是藏在光明里的豺狼。

沉闷的办公室里气氛愈发凝滞,李上将不动声色地朝身侧几位高官飞快递了个隐晦的眼色,几人微不可查地点头会意。

他这才缓缓抬眼看向顾浔野,语气听似关切温和,实则裹着层层推诿与拖延,语调沉缓地开口:“小顾,不是我们不支持你,实在是这件事太过凶险。渡鸦那伙人在外盘踞多年,根基深到难以想象,想彻底剿灭他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摆出一副惜才担忧的模样:“之前多少次围剿任务,多少精锐折在他们手里,伤亡惨重。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是怕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孩子白白送命,担不起这个损失。”

话音落,李上将抬手轻轻抚了抚袖口的徽章,语气带上了决定权:“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草率决定。容我们几位长官先内部商量、仔细考虑一番,再给你最终答复。”

话语里的拖延、试探与暗藏的算计,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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