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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5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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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浔野则眉头锁得更紧,一个月可不行。

慕菀取来透气的医用绷带,半蹲下身,动作轻柔地一圈圈缠在谢淮年消肿处理过的脚踝上,力道适中,既固定住了伤处,又不会勒得发疼。

绷带雪白整洁,衬得他原本红肿的脚踝看上去好了些许。

就在这时,顾浔野的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导演的名字,显然是剧组那边等不及了。

他微微蹙眉,朝两人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到急诊室角落,压低声音耐心说明情况,语气沉稳,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楚明白。

看着自家小儿子背对这边讲电话的挺拔背影,慕菀缠完最后一圈绷带,轻轻打了个稳妥的结,随即抬眼看向谢淮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又了然的笑,声音放得轻轻的:“小野既然说要照顾你,那就让他去吧。只不过啊,他从小被家里人护着,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哪儿真的会照顾人。要是他做得不到位、惹你烦了,你千万别客气,尽管使唤他。”

谢淮年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顾浔野的背影上移开,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却坚定:“阿姨,其实他是个很细心的人。”

慕菀听到对方这么肯定的夸奖自家儿子微微一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又转头看向眼前眼神澄澈、目光温柔的年轻人,一眼便看穿了那双眼底藏不住的情绪。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顾浔野挂掉导演的电话,转身走回诊疗室,朝慕菀开口要了一台轮椅。

慕菀麻利地让人推来一台崭新的轮椅,又仔细叮嘱了几句使用注意事项。

等所有手续和药物都收拾妥当,顾浔野才重新用外套将谢淮年半遮好。

顾浔野先推着谢淮年走出急诊室,确认四周没人靠近后,轻轻把轮椅停在墙边,转而将慕菀拉到走廊僻静的拐角。

他压低声音,语速不快,却把谢淮年的状况一一讲清。

慕菀听得神色渐渐认真,指尖轻轻点了点墙面,思索片刻后笃定开口:“我明白了,你带他去三楼,找闵医生。她是我们院最资深的心理科主任,经验足,嘴也严,让她帮忙看看情况。”

顾浔野点头,又简单和慕菀告别,随即推着谢淮年往电梯口走。

三楼心理科安静整洁,走廊铺着浅灰色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吸得干净。

闵医生早已接到慕菀的通知,站在诊室门口等候,她年约五十多岁,一头利落的微卷短发,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气质沉稳干练,一眼就能看出是资深主任的模样。

见到顾浔野,她率先温和点头打招呼:“小顾,来了。”

她不追星,即便认出轮椅上的人是荧幕上常见的谢淮年,也依旧保持着医生的专业与平静,在她眼里只有病人,没有明星。

闵医生目光轻轻落在谢淮年受伤的脚上,随即转向顾浔野,语气平和:“你先在外面等候一会儿,我和他单独聊几句,问清楚具体情况,方便诊断。”

顾浔野心里清楚,心理疏导需要绝对私密的空间,有些话只有在患者与医生之间才能坦诚说出口。

他没有多言,只是在转身离开前,下意识回头看了谢淮年一眼。

谢淮年安静坐在轮椅上,也抬眼望向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却藏着一丝依赖。

顾浔野压下心头的顾虑,伸手轻轻将谢淮年连人带轮椅推到办公桌前,调整好位置,确认他舒服稳妥后,才轻轻带上门,独自退到了诊室外的走廊。

闵医生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

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古装戏服,广袖垂落,脸色苍白,脚踝上缠着一圈雪白的绷带,气质安静得近乎单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心理评估量表,轻轻推到他面前。

谢淮年垂眸扫了一眼那几张密密麻麻的表格,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些题目、那些选项、那些用来衡量情绪是否正常的条条框框,他早就烂熟于心。

他抬眼看向闵医生,声音轻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了流程的平静,轻声道:

“医生,你就直接问问题吧。这些表……我填过太多次了。不用从头来,直接从后面开始就行。”

诊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轻搁在桌面上的声响,闵医生见他对这一套流程熟稔到近乎麻木的模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关切:“看来你之前接受过不少次心理咨询了?”

谢淮年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眼,目光从闵医生脸上移向沙发边窗户。

窗外正是一派春色盎然,阳光泼洒得满地明亮,树叶青葱透亮,风一吹便轻轻晃动,连光影都透着鲜活的暖意。

可这般明媚的景色,却半分也照不进他心底,他的世界依旧是灰蒙蒙的,和窗外的生机格格不入。

沉默片刻,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每个月都会去医院报到一次。有严重的失眠症,之前的主治医生,给我诊断的是重度抑郁,还说我有明显的自毁倾向。”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不过你看,我现在不还是好好地坐在这里。”

闵医生平静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坦荡地坦白这些隐秘又尖锐的病情。

娱乐圈里明星压力大,情绪问题本就常见,可重度抑郁叠加自毁倾向,依旧让她心头微沉。

可更让她意外的是,眼前的年轻人看着清瘦苍白,眉眼间虽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也正如他自己所说。

好好地活着,体面又完整。

他之所以能维持着这般体面完整,不过是因为他活在万众瞩目的大荧幕前,活在镜头与目光的包围里,由不得他露出半点伤痕。

所有的崩溃、挣扎、自我撕扯,全都被死死压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外人看不见的内里,早已腐烂发黑,像浸泡在冷水中的枯木,看似完好,实则一触即碎。

闵医生安静地注视着他,笔尖停在记录本上,声音温和而沉稳:“最近失眠,还是很严重吗?”

谢淮年没有回避,如实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坦诚:“我知道,你们心理医生最看重的就是诚实。之前我的失眠很严重,整夜整夜合不上眼,黑暗里全是拉扯我的念头。”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诊室紧闭的门,仿佛门的那一头,就站着那个照亮他世界的人。

原本灰暗的眼底,竟极轻地亮了一瞬。

“可是我遇到了一个人。”

“自从遇见他之后,我不再失眠了,也再也没有出现过自毁的想法。甚至……我眼里的世界,第一次有了鲜明的色彩,不再是一片灰白。”

他抬眼看向闵医生,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轻声问:

“医生,你觉得……我会好起来吗?”

一提到那个人,谢淮年眼底那层终年不散的灰雾像是被骤然拨开,闵医生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鲜活。

那不是表演出来的神采,而是快要干涸龟裂的鱼,终于跌回水里、重获呼吸的生机,是被黑暗裹了太久的人,骤然撞见一束光时,本能的向往与救赎。

闵医生看着他,缓缓露出一抹温和而笃定的笑,声音轻而有力。

“那个人,就是专属于你的药。你已经在好起来了,而且是走在一条很稳、很正确的路上,千万不要放弃。”

她顿了顿,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语气变得专业而沉静。

“会出现自毁倾向的人,本质上是心里没有了可留恋的美好,自我厌恶,对世界失去了牵挂,才会想逃离、想伤害自己。可只要心里住进了一个人、一件事,一点足以支撑他活下去的光,这样的人,就很容易被从深渊里拉回来。”

原本她还在担忧,谢淮年的抑郁与自毁倾向已经严重到根深蒂固,怕是需要长期干预才能松动。

可此刻,仅仅是提起那个人,眼前的年轻人就像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死气沉沉,不再麻木淡漠,眼底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对未来的微弱期盼。

那是比任何药物、任何治疗都要强大的力量。

或许是爱,爱是世界上最伟大、最无解的力量,能把深渊里的人硬生生拉回人间。

可刚说完这句话,谢淮年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亮又迅速暗了下去,刚刚泛起的鲜活。

一点点沉回冰冷的底色,整个人再次被浓重的郁气包裹。

他指尖紧紧攥着戏服粗糙的布料,指节泛白:

“闵医生,你们做心理医生的,是不是真的什么话都能听?包括……我心底最见不得光的那些心思。”

闵医生双手轻轻交叠撑在桌面上,目光温和而坚定,没有半分催促:“我是医生,从今往后,也可以是你专属的心理医生。你尽管说,什么都可以。”

“哪怕你觉得不够专业,想换回以前的医生也没关系,但你要相信我,我们这一行,最看重的就是保密。你的所有倾诉,在这里永远都是秘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谢淮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声音很轻却重得能压垮人心: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人,他能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给我活下去的勇气,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渴望。可我真正想要的……不只是被他拯救,而是得到他。”

闵医生微微颔首,心里已然有了判断。

太多深陷绝望的人,在被救赎的那一刻遇见一束光,都会生出极致的依恋。

那是喜欢,是亲情,或是爱情。

而看谢淮年这个情况她猜测是爱情。

她轻声问:“那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谢淮年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爱她,有跟她表明过心意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与自卑。

“我没有。因为……他也是男的。”

闵医生握着笔的手顿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但她毕竟是资深医师,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与情感,这点波澜很快便归于平静,语气依旧平稳温和,没有半分异样。

“你是在介意,你们性别相同,所以不能在一起?还是……你担心他无法接受?”

谢淮年的目光依旧黏在那扇紧闭的诊室门上,仿佛能穿透门板,看见门外等候的那个人。

他声音轻得发飘,却裹着化不开的自卑:“我不介意性别,是他太好了,好到我站在他身边都觉得是一种僭越,我配不上他。”

“他也…不需要我。”

说话间,他抠弄着自己的指甲,指尖用力,指腹死死碾着指甲边缘,一下比一下狠,单薄的指甲盖几乎要被他掀翻,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眼底翻涌着偏执又阴暗的情绪,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扭曲的涩意:“我配不上他,可我也不想让别人得到他……谁都不配,谁都不能拥有他。”

“我脑子里冒出过很多很脏的念头,我自己都觉得卑劣。”他喉结滚动,语气里带着自我厌恶,“我想把他锁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让他只看着我,只对着我笑,只属于我一个人。”

“如果不同意,那就一起去死。”

闵医生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震惊,连呼吸都放轻。

对方好像不仅仅是自毁和抑郁。

眼前这个外表清温和顺的影帝,心底竟藏着如此剧烈的占有欲与偏执倾向,那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近乎疯狂的念想。

不等她开口,谢淮年转过头,直直看向她。

那双向来清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恐惧、渴望、偏执与破碎,目光沉得吓人,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嘴唇微微发抖,一字一句,带着绝望的希冀问。

“闵医生,你说……我要是真的这么做了,他会不会恨我?”

“如果我强行得到了我想要的,把他牢牢抓在手里……我的病,是不是就可以彻底好了?”

那道破碎又偏执的目光直直撞过来,闵医生瞬间僵在座位上,呼吸一滞,竟一时忘了该如何回应。

她从业数十年,见过无数深陷情绪泥潭的病人,而谢淮年那眼神里的绝望与疯狂,让她这位资深医师都不由得愣在原地,半晌不敢出声。

谢淮年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收回目光,单薄的身子微微前倾,安静地趴在冰冷的办公桌上,视线依旧牢牢锁着那扇紧闭的诊室门。

闵医生这才缓缓回过神,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那扇纹丝不动的门。

从谈话开始,他的视线就没真正离开过那里,每一次失神,每一次动容,每一次流露自卑与疯狂。

原来……

原来对方拼尽全力、掏心掏肺说的那个人。

那个能救他命、能让他看见色彩、能让他生出卑微与占有欲的人。

竟然是慕院长的儿子。

闵医生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再回头看向趴在桌上、目光死死黏在门板上的谢淮年,心里一瞬间百感交集。

懂了他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自卑、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喜欢,

也终于懂了,那扇门对他而言,不是阻隔,是天堂,也是深渊。

谢淮年依旧维持着趴在办公桌上的姿势,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目光黏在那扇门上不肯挪开,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沙哑,继续开口问道:“医生,你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牢牢吸引住一个人的目光吗?”

闵医生坐在椅子上,后背不自觉地绷直了几分。

此刻她望着眼前的谢淮年,心底已经悄悄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惧意。

从最开始温和礼貌、配合问诊的模样,到后来毫无保留撕开阴暗面,说出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眼前这个人的反差实在太大。

她甚至隐隐觉得,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坦诚,那些得体的回答、平静的倾诉,或许全都是演出来的。

他是在和她打心理战,是在试探,是在一步步暴露最真实、也最让人不安的自己。

压下心头的慌乱,她努力维持住医生的镇定,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沉声问道:“那你呢?你心里,是怎么想办法吸引他的?”

谢淮年缓缓抬起眼。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癫狂。

优雅与疯狂在他身上完美融合,让人既为之倾倒,又心生恐惧。

“我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还没有吸引到他的目光吗?”

“我都说了,我有自毁倾向啊,医生。”

一句话落下,诊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闵医生猛地僵住。

他从不是被动等待救赎,他是在用自己的破碎、病态、伤痕,不动声色地缠住门外那个人,用最隐忍也最偏执的方式,把对方的目光,死死绑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自毁行为。

越是在在乎的人面前,他们越容易产生自毁行为,这样做也许是为了引起对方的注意;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希望通过自己的自毁行为,让对方意识到对自己的亏欠,或让对方更加依赖自己。

闵医生坐在椅子上,后背骤然一凉,心底那点细微的恐惧瞬间扩成了一片冰凉的清醒。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彻底明白,谢淮年从不是单纯地在寻求救赎,他是在用自己的破碎,当做捆绑对方的绳索。

他刻意暴露伤口,刻意说出自毁倾向,刻意把最狼狈、最病态、最脆弱的一面摊开,根本不是为了治病,而是为了牢牢攥住门外那个人的目光,用自我伤害换取心疼,用破碎博取怜悯,用病态的脆弱,把对方死死绑在自己身边。

这不是依赖,这是绑架。

闵医生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她太清楚这种行为的危险性了,这是一种极端又病态的情感捆绑。

就像情侣分手时,一方以自残、跳楼相威胁,用生命做筹码,把对方困在责任与恐惧里。

这对被纠缠的人而言,不是爱意,是沉重到喘不过气的折磨。

是甩不开的枷锁,是躲不掉的深渊。

诊室里的空气安静得压抑,谢淮年依旧趴在桌上,目光痴痴地望着那扇门,像握着一把对准自己的刀,也对准了门外那个他拼命想留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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