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9(1/2)
休息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袁琨正叼着一块三文鱼寿司,那抹凉滑的鲜甜还没在舌尖化开,就被谢淮年话里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呛得一噎。
他狐疑地低头瞅了瞅手里的寿司,新鲜的三文鱼泛着漂亮的脂光,米饭软糯得恰到好处,怎么看都不像是变质发酸的样子。
顾浔野更是早就搁下了碗筷,眉峰微蹙地看向谢淮年,没太琢磨透他这话里的弯弯绕绕,只觉那语气里的阴阳怪气格外刺耳。
而谢淮年自己心里也堵得慌,目光扫过桌上的餐盘,一股火直往心口窜。
没多会儿,顾浔野和袁琨就手脚麻利地将桌上的餐盒收拾得一干二净。
刚才仿佛就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小插曲,谁也没再去提。
他们的夜班执勤时间只到晚上九点,一到点便能下班回家。
干这一行其实算不得拘束,轮班制一人一天,熬到点就能走,远不是那种要跟着雇主回住处、守到深更半夜的贴身保镖。
大概是谢淮年天生就厌烦被人束缚,偏爱独处的自在,才特意定下了这样的规矩。
到了晚上,谢淮年也没闲着。
他埋首在成堆的采访稿里,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嘴里反复念叨着提前备好的应答内容。
艺人的专访看着光鲜,大多问题早有底稿可循,可总有些记者会冷不丁抛出刁钻的意外之问,容不得半点松懈。
顾浔野揣着那只针织挂件,那看着软乎乎的黑色小猫咪挂件上里,其实藏着一枚追踪器。
瞅见谢淮年总算从稿子堆里抬起头,手边的活儿稍停了片刻,顾浔野立刻迈步走过去。
他的下班时间眼看就到了,本就不是耐得住无聊性子的人,多待一秒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谢淮年身边需要保镖守着,多半是冲着那些无孔不入的黑粉和私生粉来的,先前谢淮年从一个被塞进住处的玩偶里拆出微型监控,便是最好的佐证。
“给你。”顾浔野把那只黑猫咪挂件递到谢淮年面前。
谢淮年垂眸打量着那团毛茸茸的针脚,指尖轻轻碰了碰,眉梢微扬:“这是什么?”
“一个挂件,里面装了追踪器。”顾浔野没打算藏着掖着,语气坦坦荡荡,“我是你的保镖,这东西就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万一出点什么事,能第一时间定位到你。”
谢淮年心里自然清楚这层用意,他捏着那只小猫挂件,又问了句:“你织的?”
顾浔野瞥了眼那略显粗糙的针脚:“不是,路边随便买的,找人在里面装了追踪器。”
“嗯,我知道了。”谢淮年淡淡应了一声,伸手接了过来。
他抬腕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随口问道:“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顾浔野点了点头。
谢淮年低头就把那只黑猫咪挂件仔仔细细挂在了自己的手机袋皮扣上。
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向顾浔野,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今天辛苦你了。”
“我应该做的。”顾浔野沉声应道。
本以为这番对话就此打住,他转身正要走,身后却又传来谢淮年的声音:“今天待着还习惯吗?会不会觉得太累?”
顾浔野脚步猛地一顿,愣了一会。
他实在没料到,这位看着总是冷冷淡淡的雇主,竟会主动关心自己的员工。
怔了几秒,他才回过神,重复了之前那句话:“不累,都是我应该做的。”
谢淮年看着顾浔野挺拔却刻板的背影,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意。
这人做事一板一眼,回话永远是滴水不漏的官方腔调,把保镖和雇主的界限划得泾渭分明,半分逾矩都不肯有。
他盯着手机袋上那只黑色小猫挂件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下次我给你点餐,你喜欢吃什么?”
顾浔野闻声眼神里满是错愕,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男主热心肠到这种地步?居然主动问他的口味,还要给他点餐?
他几乎是立马拒绝:“不用了,我自己点就行。”
这话一出,谢淮年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为什么拒绝我?你喜欢吃什么直接说,以后我都按这个标准来给你点。”
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执着弄得越发狐疑,总觉得这态度里透着点不对劲。
谢淮年瞧着他满眼的戒备,连忙补充道:“我也问过袁琨了,以后你们俩的餐食,都由我来安排。”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是只问了他一个人,还以为只问了他一个人,不然那可太奇怪了。
顾浔野只含糊地说了句自己偏爱酸甜口。
碰上这么体恤下属的雇主,他忍不住在心里打趣,原来谢淮年真是个面冷心热。
但又奇怪了。
那为什么之前那些保镖都辞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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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时针堪堪指向九点,顾浔野抓起椅背上的东西就准备走人,手腕却被匆匆赶来的陆华生一把攥住。
“你急着去哪儿?”陆华生挑眉看他。
“下班了啊。”顾浔野理直气壮,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嗨,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陆华生啧了一声,指了指还在窗边翻稿子的谢淮年,“好歹把你雇主送回酒店再走啊。”
顾浔野瞥了眼时间,半点没松口的意思:“那是另外的价钱。”
规矩大于天,到点下班就是铁律,送谢淮年回酒店少说也得耗上半个多小时。
两人正僵持着,一旁的袁琨忽然站了出来,笑着打圆场:“我来吧,没关系,小顾你先回家。”
平白加班送人的活儿,简直是压榨苦力。
他估摸着这会子天都黑透了,黑粉私生粉也不会再蹲点,便冲两人挥了挥手:“那我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流星地出了门,头也不回。
陆华生望着顾浔野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忍不住啧了一声,一边往谢淮年的方向踱去,一边小声嘟囔:“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半点班都不想多上,这掐着点跑的架势,生怕晚一秒就亏了似的。”
这边谢淮年已经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动身回酒店,听见他嘀嘀咕咕的,便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还能怎么,就那个顾浔野!”陆华生一提起这事就来气,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让他送你回酒店再下班,好家伙,直接跟我讲那是额外的价钱,半点情面都不讲,到点就溜了,头都没回一下。”
谢淮年闻言,垂眸轻笑了一声,唇角弯起的弧度是陆华生少见的柔和。
陆华生当场就愣住了。
他跟在谢淮年身边这么久,见惯了他对着镜头、对着粉丝那种公式化的、带着距离感的笑,像这样发自内心的、带着点暖意的笑意,实在是难得一见。
就因为一句关于顾浔野的吐槽?他心里暗自嘀咕。
没等他想明白,谢淮年已经抬眼开口:“既然到点了,就别麻烦他了。袁琨也让他下班吧。”
“可我们……”陆华生下意识想反驳,毕竟夜里回酒店,多个人跟着总归稳妥些。
“没关系。”谢淮年打断他,语气平淡却笃定,“这个点没什么人蹲守了,一会全副武装走就是。”
这话听着熟稔,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阵仗。
陆华生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应道:“明白了。”
他转身便叫住了正准备待命的袁琨,让他也下班回家。
确实,哪能平白无故压榨员工呢。
夜色沉沉,街上果然没什么闲逛的人。
谢淮年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棒球帽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活脱脱像个圆滚滚的粽子,生怕露出半点眉眼被认出来。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头的夜风,他才松快下来,抬手将帽子、口罩一股脑摘了,随手丢在旁边的空位上。
车厢里静悄悄的,谢淮年靠在椅背上,阖着眼。
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人递来猫咪挂件,他摸出那个挂件,指尖轻轻摩挲。
想起他说话时的一本正经,想起两人今天在人群中离得极近的那几分钟,自己胸腔里不受控的怦怦心跳,他摸着手机袋上的针织小猫,心头漫过一阵痒意。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今天好像格外不认真,目光总是在工作时寻找什么。
是因为他吗。
谢淮年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大概,是吧。
是因为他,他确定。
另一边,顾浔野刚踏进家门,趿着拖鞋往客厅走。
客厅的顶灯亮着,顾衡正坐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捏着手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位是在等他。
顾衡下午发的十几条消息,他一条都没回。
顾浔野挨着沙发扶手坐下,刚想开口,顾衡的冰冷的声音就先一步砸了过来:“我发的消息你为什么总不回?回我一条消息就那么难?”
顾浔野早料到他会兴师问罪,面上半点波澜都没有,拿出应付工作的那套说辞,一板一眼地答:“抱歉啊哥,今天有点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这官方得近乎敷衍的语气,反倒让顾衡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忙?忙到晚上九点才下班,到家都快十一点了,这工作那么累,要不要我找你那雇主……”
“不用。”顾浔野的声音打断他。
“真不用,这工作挺好的,一天下来充实得很。老板人也不错,没有让我们加班压榨人,到点就能走…而且还给我们点餐。”
越往后说,他的声音就越小,眼神都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顾衡这人向来较真,真要较真起来,怕是能直接冲到谢淮年的面前去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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