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8(2/2)
顾浔野接过冰咖啡,暗道这谢淮年倒是体恤人。
他扯下口罩,喝了一口,虽然苦涩,但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不少燥热。
而休息室的角落很安静,谢淮年的专访马上要开始了,这里暂时没有外人打扰。
顾浔野和袁琨总算能歇口气,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跳出来,全是江屹言发来的,一条接着一条,还在不断刷新。
顾浔野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指尖敲了几个字回过去:我在工作。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一个电话便猝不及防地打了进来。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谢淮年正坐在妆造镜前,化妆师正给他调整发型,旁边的打光灯已经亮起来,显然专访随时会开始,此刻绝不能有动静打扰。
顾浔野蹑手蹑脚地走到休息室门外,见四下无人,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江屹言的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传了过来:“怎么样?今天还算顺心吧?”
顾浔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望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头,想起方才人潮里的闷热与拥挤,语气蔫蔫的,没半点精神:“别提了,不怎么样。”
“哟,这就受不了了?”江屹言低笑出声,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你当初不是说自己是谢淮年粉丝吗?这点儿苦都吃不了?你瞧瞧网上那些小姑娘,天天蹲守连口饭都顾不上,你还能近距离接触。”
这话听在顾浔野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分明就是故意挤兑他。
他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你小子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最耐不住这种磨人的活儿。”
“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江屹言的声音透着无辜,尾音却带着几分狡黠,“当初可是你自己要去的,能怪得了谁。”
江屹言太了解顾浔野了,那家伙看着沉稳,实则没几分耐心,他笃定,顾浔野撑不了几天,就得自己卷铺盖走人。
“你放心,就这点事儿还打不倒我。”顾浔野靠着墙角,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我在基地里摸爬滚打五年,可不是白待的。我认准的事撞破南墙都不回头,别说当个保镖,就算是让我当保姆,我也能坐稳了。”
电话那头的江屹言低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纵容:“行,你想干就干,我不拦你。”
凭顾浔野的身份,他做这份工作不就是图个乐子,等没了兴趣,就换别的玩,江屹言就当他一时兴起。
顾浔野捏着手机,推开休息室的门往里瞥了一眼。
里头陆华生和谢淮年正忙着,外头的暑气灼人,还是屋里的空调更舒服些。
他索性踱回休息室又到角落坐下,袁琨瞥见他在打电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又安静地翻看着手里的行程表。
没一会儿,江屹言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顾大帅哥,晚上几点下班?我来接你。”
顾浔野这才想起陆华生白天说的话。
从明天起,他和袁琨一人一天轮流值班。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么多人围着谢淮年转,一个人跟着真的够用吗?
但想想谢淮年又不是天天都要出门。
而今天不过是两人提前试岗罢了。
明天轮到袁琨,他正好能歇一天。
“不用你费心,江少爷。”顾浔野扯了扯嘴角,“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屹言低笑出声,“别忘了,你答应过陪我去地下拳场的。”
顾浔野心里一盘算,明天刚好轮休,正有空。
“行,那就明天。”
“成。”江屹言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耽误你一天,说吧,想要多少报酬?”
“免了,”顾浔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我不缺钱。”
而此刻化妆镜前的谢淮年正透过镜面,目光沉沉地落在角落里的他身上。
片刻后,谢淮年忽然冷不丁开口:“他们人呢?”
陆华生愣了一下,连忙往休息室里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顾浔野和袁琨。
“在呢在呢,现在是休息时间。”
“让他们过来。”
陆华生有些为难:“马上就要专访了,叫他们过来……不太方便吧?”
“让他们过来。”谢淮年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丝毫松动。
陆华生不敢再劝,只好快步走到角落,对着两人说道:“老板叫你们过去。”
顾浔野连忙挂掉电话,揣好手机。
他记得谢淮年的规矩,工作期间不能随意打电话,可刚才明明是休息时间啊。
他和袁琨对视一眼,快步走到了谢淮年跟前。
对方正垂着眼,指尖捏着那张采访草稿。
顾浔野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迅速收回目光。
“我可能要忙到很晚。”谢淮年忽然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你们晚上想吃员工餐,还是我给你们点外卖?”
这话一出,旁边的陆华生都愣住了。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哪用得着谢淮年亲自过问?
本就是他这个经纪人该安排的事,更何况以往那些保镖,从来都是自觉去吃员工餐,根本用不着雇主费心。
原来特意把两人叫过来,只是为了问这事。
袁琨听闻随即连忙笑着摆手:“老板你不用操心我们,我们吃员工餐就好,不麻烦你。”
而袁琨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暖意,他遇见过不少雇主,哪一个不是把保镖当成隐形人,哪会过问他们的晚饭。
谢淮年这份细致,实在难得。
谢淮年没应声,只将目光缓缓移到顾浔野身上,视线落定,语气依旧平稳:“你呢?”
顾浔野皱了皱眉,感觉很突然,但权衡片刻,还是据实说道:“我自己点外卖就行。”
谢淮年没再追问,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稿子上,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顾浔野也着实有些意外,他怎么也没想到,谢淮年会关心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连保镖的晚饭都要亲自过问,看来这人看着冷淡,骨子里倒也算是面冷心热。
#
整个下午,谢淮年都埋首于专访之中。
记者们抛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字里行间尽是陷阱,可他却应对得游刃有余,思维转得极快,每一句回答都像是反复打磨过千万遍,滴水不漏,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晃便到了晚饭时间,休息室角落那儿堆着好几个精致的餐盒,几分钟前他接到外卖的电话,这种情况不猜都知道是江屹言。
但是他一个人哪儿吃得完这么多?顾浔野简直想隔着手机把人揍一顿。
而袁琨端着一份员工餐走了过来。
白底的塑料餐盒里,装着两个素鸡腿、一捧清炒青菜,还有一份蔫蔫的红烧茄子。
到底是免费的员工餐,模样实在算不上精致,敷衍得很,不过是能让人填饱肚子罢了。
袁琨瞥见那几个包装精美的餐盒,忍不住诧异道:“小顾,你一个人点这么多?”
顾浔野正攥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满屏都是怼江屹言的话,对方却只回了个在地上打滚的小猫表情包。
他无奈地叹口气,把手机扔到一旁,抬眼看向袁琨:“袁哥,一起吃吧,我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你还点这么多?”袁琨笑着打趣。
“不是我点的,是我朋友点的。”顾浔野撇撇嘴。
“原来是这样。”袁琨恍然大悟,眼底漾起笑意,“你这朋友对你可真好,知道你今天上班辛苦,怕你吃不好,特意给你送这么多好吃的。”
顾浔野闻言,只干巴巴地笑了笑,心里把江屹言骂了八百遍。
这混蛋是想害死他吧,哪有当保镖的在休息室摆这么多山珍海味的,还尽是些贵得离谱的菜式,这不明摆着招人眼吗。
可吐槽归吐槽,他也清楚江屹言的性子。
两人从高中起就互怼互损,嘴上没一句好话,心里却都把对方放在心上,这些花里胡哨的吃食,说到底还是怕他在这儿受委屈。
顾浔野干脆把那些精致的餐盒一一掀开,瞬间香气四溢。
西式的牛排意面、中式的小炒点心,还有新鲜的寿司三文鱼,甚至连他最爱的糖醋里脊都躺在里头,五花八门的菜式,简直像把半条街的餐厅都搬了过来。
袁琨看得眼睛都直了,半晌才咂舌道:“小顾啊,你这朋友……是普通朋友,还是你女朋友啊?”
“他是男的,是我朋友。”
“哦!那就是好兄弟啊!”袁琨恍然大悟,满脸艳羡,“真好,你们年轻人的交情就是热乎!”
“袁哥,别光看着了。”顾浔野把餐盒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么多我肯定吃不完,咱们一块儿,别浪费了。”
袁琨也不跟他客气,笑着应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正是休息用餐的时间,顾浔野和袁琨刚吃到一半,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谢淮年和陆华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本以为谢淮年会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谁知他的目光却先落在了角落里的两人身上。
他刚结束专访,又去见了公司新来的几个演员,可心思却半点没放在工作上,只一门心思想着回休息室来。
陆华生也快步走了过来,视线扫过桌上的餐盒,落在那精致的木质包装盒上时,突然失声:“你们俩吃这么好?这不是荣福记的盒子吗?那家店排队都排不上号!”
这话一出,顾浔野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绷住表情。
他连忙低头去看,果然见每个餐盒上都印着荣福记的烫金标志。
江屹言这混蛋,简直是坑人坑到家了!
陆华生已经满眼震惊地打量着那些剩了大半的菜色,显然没料到两个保镖能吃上这种级别的餐厅。
谢淮年的目光也落在那些餐盒上,眸色沉沉的。
袁琨见状,连忙放下筷子解释:“这都是小顾他朋友给点的,点太多了才叫我一起吃。我就是跟着沾光了。”他挠了挠头,一脸实在人的模样,半点没撒谎。
顾浔野连忙跟着点头:“对,都是我朋友瞎点的,我第一天上班,他怕我吃不好。”
事到如今,也只能装傻到底了。
谢淮年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约莫能猜到顾浔野口中的朋友是谁,大概就是下午休息时,那个让他对着电话笑得眉眼舒展的人。
能随手就送出荣福记的吃食,想来对方很关心顾浔野。
而顾浔野拒绝了他的点餐,是因为有别人点吗。
谢淮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语调里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你朋友对你,倒是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