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死昏君别装了(1/2)
萧崇烦躁地揉着发胀的眉心,宿醉后的钝痛顺着太阳穴往四肢百骸里钻,让他本就暴戾的性子更添了几分不耐。
他浑浊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先是掠过面色冰冷、气场迫人的中宫皇后,再落向始终垂眸静立、波澜不惊的江揽意。
又瞥了眼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沈贵妃,最后定格在殿角一群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宫人身上。
每一张脸都让他心生厌恶,每一道目光都让他觉得皇权被肆意践踏,心中积压的怒火与不耐烦,在这一刻彻底冲到了顶点。
“查!继续给朕查!”
萧崇猛地抬起手,狠狠拍在梨花木御案之上,案上摆放的玉质镇纸、鎏金茶盏被震得哐啷作响。
茶水溅出,打湿了明黄色的龙袍衣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厉声下令,声音粗哑而凶狠,震得整个暖阁的梁柱都似在微微颤动。
“朕不管背后是谁,不管牵扯到哪一宫、哪一族,今日若是查不出真凶,查不出下药的幕后主使,柔仪宫上下所有人,一个都别想好过,全部交由皇后严加审问,哪怕是屈打成招,也要给朕一个结果!”
这话如同腊月寒潭里的冰水,兜头浇在沈贵妃身上,让她瞬间浑身冰凉,面如死灰,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她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地砖缝隙里,指甲几乎要断裂,心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太了解萧崇了。
这个男人昏庸好色,薄情寡义,平日里宠她信她,不过是看在沈家手握兵权、能为他稳固江山的份上。
可一旦触及皇权颜面,触及他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威严,他便会立刻翻脸无情,六亲不认。
如今他动了真怒,更是彻底偏向了手握凤印、占尽道理的皇后。
若是真的让皇后带人彻查柔仪宫上下,不用半日,她安排下药、灭口换证、统一口供的所有痕迹,都会被连根拔起。
到那时,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沈贵妃,而是祸乱后宫、心狠手辣的罪妇。
贵妃之位会被废,圣宠会尽失,就连手握重兵的母家沈家,也会被冠上“后宫干政、意图不轨”的罪名,满门倾覆,万劫不复。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
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绝不能!
沈贵妃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最狠绝、也最理智的决定——必须立刻扔出一个替死鬼!
一个无宠、无势、无家世,背景干净到尘埃里,就算凭空消失、枉死惨死,也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为其翻案的棋子。
一个能将所有罪责一口揽下,彻底堵上皇后的嘴,平息萧崇怒火的替死鬼。
沈贵妃依旧保持着匍匐在地的姿态,不敢有半分抬头,只用眼角余光,以快到几乎看不见的速度,飞快地扫过殿内站列的低位嫔妃。
她的目光精准而冷厉,一一掠过那些惶恐不安的脸庞,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妃嫔最末尾、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身影上——阮婕妤。
就是她了。
阮婕妤入宫一年零三个月,出身寒门微族,父亲不过是江南地区一个小小的九品县丞,俸禄微薄,无权无势,在京中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她入宫以来,无才无貌,无宠无靠,在后宫里活得如同透明人一般,平日里谨小慎微,胆小怯懦。
见了任何一位高位嫔妃都要躬身行礼、低头避让,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就在半月前,阮婕妤在御花园赏花,无意间冲撞了沈贵妃的銮驾,虽未造成实质性伤害,却也让沈贵妃记恨在心,此后处处被打压刁难,日子过得举步维艰。
这样一个人,无背景、无恩宠、无依仗,甚至连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拿她当替死鬼,再合适不过。
死一个无足轻重的阮婕妤,能保她沈贵妃全身而退,能保柔仪宫上下平安,能保沈家百年基业安稳。
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沈贵妃心中杀意已决,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惶恐无助、受冤难辩的模样。
她不动声色,微微侧头,用一个极细微、极隐蔽的动作,朝站在自己身后半步之遥的心腹宫女晚翠,飞快地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狠厉、决绝,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晚翠跟随沈贵妃已有八年,从潜邸到后宫,最懂主子的心思,也最擅长做这些阴私勾当。
只是一眼,她便瞬间明白了沈贵妃的意图——栽赃阮婕妤,伪造证据,将所有罪责推到这个可怜女人身上。
晚翠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借着上前搀扶沈贵妃的由头,悄然后退一步。
又装作裙摆褶皱、需要整理的模样,垂着头,脚步轻缓,不动声色地退到了殿门边缘。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见是贵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不敢阻拦,任由她侧身走出暖阁。
殿外廊下,晚翠立刻沉下脸,一把拉住负责搜查证物的管事太监,将人拽到僻静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如同疾风。
“立刻去办!去阮婕妤的住处,取她常用的锦缎香囊,把咱们提前备好的迷药包塞进去,再让偏殿两个洒扫宫人做好口供,就说亲眼看见阮婕妤在蜜罐旁停留过!”
“动作要快,不得有误,出了半点差错,你我都人头落地!”
管事太监本就依附柔仪宫,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连滚带爬地领命而去。
晚翠站在廊下,静静等了半刻钟,听到殿内传来萧崇愈发不耐烦的呵斥声,才整理好神色,垂着头,重新走回殿内。
站回沈贵妃身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轻轻吐出两个字:“成了。”
沈贵妃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地。
几乎是同一时刻,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死寂的压抑。
一名身着青色太监服的管事太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殿中青石地面上。
膝盖撞得生疼,他却顾不上揉,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托着一只绣着素色兰花的锦缎香囊。
声音因为紧张和恐惧而微微颤抖,高声禀报:“启禀陛下!启禀皇后娘娘!奴才奉皇后娘娘懿旨,封锁柔仪宫偏殿,搜查所有涉事宫人及低位嫔妃随身之物,方才在阮婕妤的随身香囊之中,搜出一包密封药粉!”
“当即请老太医辨认,太医确认,这包药粉,与安嫔娘娘所中之迷药,成分、气味、色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什么?!”
“竟是阮婕妤?”
“怎么可能是她?她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怎么敢做这等掉脑袋的大事?”
管事太监的话音刚落,满殿再次炸开了锅。
原本已经垂首屏息的嫔妃、宫人、宗室亲眷,瞬间炸开了窃窃私语,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如同利刃一般,投向了站在妃嫔最末尾的阮婕妤,眼神里充满了震惊、鄙夷、幸灾乐祸,还有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
阮婕妤本就缩在角落里,吓得浑身发软,魂不附体,一颗心早已跳到了嗓子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