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竟然真的是迷药!(1/2)
太医战战兢兢的话音刚落,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暖阁之内原本压抑到极致的死寂被彻底打破,细碎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涌上来,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裹得人喘不过气。
“迷药……竟然真的是迷药?安嫔娘娘是被人陷害的?”
“安嫔滴酒未沾,全程只饮了那杯蜜水,那蜜水可是明明白白从柔仪宫偏殿端出来的!”
“江嫔方才敢冒死进言,原来竟是握了这般铁证,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有高有低,有惊有惧,所有人的目光都分成了两股,一半死死钉在躬身而立、身姿挺拔的江揽意身上,一半则如利刃般,狠狠扎向站在妃嫔前列的沈贵妃。鎏金灯盏的光芒洒在殿内众人的脸上,映出或惊疑、或幸灾乐祸、或惶恐不安、或冷眼旁观的神色,满殿人心各异,暗流汹涌,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沈贵妃立在原地,藏在宽大绣牡丹云锦袖中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她却浑然不觉,只凭着一股极强的定力,维持着表面华贵端庄的仪态。一身正红色蹙金银线凤凰宫装衬得她容貌艳丽逼人,鬓边九凤朝阳东珠钗随着极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可那双本该含情带笑的凤眸,此刻却冷得能结冰,眼底深处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与震怒。
她算尽了一切。
下药的宫女被她连夜处理,尸首埋在禁苑枯井之中,永无见天之日;安嫔用过的蜜水碗盏第一时间被心腹换掉,擦拭得光洁如新,连半分药渣气息都无;柔仪宫偏殿的宫人早已被她统一口径,但凡有人盘问,皆是滴水不漏。她本以为这桩案子早已是铁案如山,安嫔御前失德的罪名板上钉钉,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却唯独没有算到——
入宫不过三月、身为户部尚书江秉臣嫡长女的江揽意,竟敢在这龙颜大怒、尘埃落定之时,悍然掀桌,当众撕开她精心掩盖的所有痕迹!
江揽意,无派系、无依附,入宫以来一直低调温顺,不争不抢,不偏不倚,沈贵妃从未将这个家世尚可却故作清高的女人放在眼里,只当她是深宫之中一粒可有可无的尘埃。可她万万没想到,就是这粒尘埃,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她致命一击。
御座之上,大胤帝王萧崇眉头紧锁,酒气未消的脸上布满戾气,一双昏聩的眼眸中翻涌着不耐与怒火。他本就因安嫔在宫宴之上癫狂失态、冲撞圣驾而心烦意乱,一心想要快速定罪平息风波,保住皇家颜面,却被江揽意硬生生打断,如今太医又亲口证实安嫔是被人下了迷药,这等同于有人在他眼皮底下玩弄权术、藐视皇权,这让素来昏聩却极爱面子的萧崇瞬间勃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梨花木御案,案上的玉盏被震得哐当作响,厉声喝道:“蜜水出自柔仪宫偏殿?沈贵妃,朕且问你,此事你有什么话说!”
威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震得众人纷纷垂首,不敢抬头。
沈贵妃立刻屈膝半跪,云裙铺散在地,动作端庄得体,容色瞬间染上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惶然,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却带着十足的恳切,一副被冤枉得百口莫辩的模样:“陛下明鉴,偏殿虽属柔仪宫,可今日宫宴规模盛大,往来宫人内侍不下百人,各宫娘娘、宗室女眷亦可随意出入,臣妾实在不知究竟是哪个歹人趁机动了手脚,蓄意陷害安嫔姐姐,又栽赃到臣妾头上。”
她微微叩首,语气愈发真挚:“臣妾统摄六宫事务,御下不严,致使宫中出现这等祸事,臣妾甘愿受陛下责罚。但臣妾对陛下一片忠心,对后宫姐妹素来亲厚,安嫔姐姐与臣妾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臣妾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无半分害安嫔姐姐之心啊,还请陛下明察!”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任谁听了,都要觉得她是遭人暗算的无辜者。
江揽意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眼底深处翻涌的冰冷与嘲讽。
好一个统御无方。
好一个绝无害人之心。
前世,沈贵妃便是用这副楚楚可怜、无辜受冤的面孔,颠倒黑白,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诬陷她与人私通、祸乱后宫,最终害得她被打入冷宫,受尽折磨,更连累江家满门险些被抄斩。前世的绝望与痛苦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心脏,可今生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天真愚蠢的江揽意。
她从地狱归来,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得精准至极。
她很清楚,此刻皇后坐在高位之上,冷眼旁观,心中打的正是借她之手扳倒沈贵妃的算盘。皇后与沈贵妃素来势同水火,沈贵妃恃宠而骄,母家手握兵权,早已成为皇后独掌六宫的最大障碍,皇后等这个扳倒沈贵妃的机会,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可江揽意偏不能让皇后如愿。
后宫之道,在于制衡。一极崩塌,另一极便会独大,到时候,没有了沈贵妃的牵制,皇后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中立无依、家世尚可的江家。她今日挺身而出,为安嫔洗清冤屈,是为了积攒人心,是为了在太后与皇帝面前崭露头角,却不是为了给皇后做嫁衣,更不是为了让沈贵妃彻底垮台。
留着沈贵妃,制衡皇后,让后宫始终保持两虎相争的平衡之势,她与江家,才能在这夹缝之中求得生存,一步步积蓄复仇的力量。
就在满殿猜疑之声愈演愈烈,所有人的风向都即将彻底压向沈贵妃,萧崇的怒火也即将彻底倾泻在沈贵妃身上的瞬间,江揽意忽然上前一步,裙摆轻扫地面,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却瞬间让整个暖阁安静了下来。
她盈盈一拜,身姿端正,声音清亮沉稳,掷地有声,穿透了殿内所有的嘈杂:“陛下,臣妾有话禀奏。”
萧崇本就被沈贵妃的哭诉搅得心烦,又被皇后冰冷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见江揽意开口,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耐着性子挥了挥手:“讲。”
江揽意缓缓抬眼,目光坦荡清澈,没有半分闪躲,先是平静地扫过跪地的沈贵妃,随即落回御座上的萧崇,语气沉稳有度,条理分明:“陛下,臣妾以为,此事断然不能轻易怀疑贵妃娘娘。”
一语惊殿!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殿内炸响,瞬间让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一双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江揽意,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方才冒死挺身而出、当众质疑铁案、亲手揭开迷药真相的人是她江揽意,怎么一转眼,她反倒站出来为沈贵妃说话?这前后反差之大,让满殿众人都摸不着头脑,就连站在一旁的内侍宫女,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沈贵妃自己都猛地一怔,原本噙在眼眶里的泪水都僵住了,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江揽意,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戒备、不解,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她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江揽意为何要在这个时候保她?这个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江揽意无视殿内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无视皇后骤然变冷的眼神,依旧从容不迫地开口,语气公正凛然,仿佛全然不顾立场,只论是非曲直:“贵妃娘娘统摄六宫,圣眷正浓,身份尊贵无比,乃是后宫之首。安嫔姐姐入宫时日尚短,与贵妃娘娘无冤无仇,更无利益冲突,贵妃娘娘何至于要在宫宴之上、众目睽睽之下,行这等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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