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空坟(上)(1/2)
这件事得往回说到零几年。周海,老家在关中地区的河阳市,早些年开始自己做生意,一直在河阳搞红酒批发,做得还算不错。
后来周海回忆说,当年他能振作起来创业,其实是被母亲给“激”出来的。刚毕业那阵,他整个人颓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打游戏,足足一年,几乎不出门,跟社会脱了节。终于有一天,母亲忍无可忍,抱起他的电脑主机,从他家三楼窗户直接扔了下去。就为这个,母子俩大吵一架。母亲在气头上,话也说得重:“你这样下去,能有什么出息?要是离了这个家,你连活路都找不着!”
这话伤了当时年轻气盛的周海,却也像一根鞭子抽醒了他。他憋着一口气,决心非得混出个样子来。这小子脑子活,运气也不错,摸索了不到半年,竟真把第一家小公司给张罗起来了。
生意上了轨道,周海也结识了不少生意场上的朋友,其中好些人心肠热,大伙儿通过网络平台,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团体。说白了,就是一群有点余力的人,自发去一些贫困山区,看望孤寡老人、留守儿童,送点钱粮衣物。周海把不少业余时间都投在了这头。那会儿他才二十出头,精力旺盛,跑遍了省里不少穷乡僻壤,受过他帮助的家庭少说也有二三十户。
就在他们这个小团体活动期间,有位热心的赵大姐从网上了解到一个信息:在隔壁省陇原地界的深山里,有个极其偏僻的小村子,叫“坳子坪”。那里人口稀少,土地贫瘠,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更揪心的是,村里还有几户孤寡老人和失去双亲的孤儿,急需外界帮助。
周海他们一合计,立刻着手准备。采买了米面粮油、学习用品和过冬衣物,装满了车,一行人便朝着那个地图上都难找的山坳出发了。
路上,大家说说笑笑,谈论着山区的贫困和即将展开的帮扶,谁也没想到,前方那个寂静的村庄里,会有什么样的东西在等待着他们。
车子越开越偏,路越来越窄,最后几乎是在碎石和黄土坡上颠簸。有人看着窗外感叹:“怪不得这么穷,您瞧这地方,四面都是光秃秃的山,连块像样的平地都难找,庄稼可怎么长?”时值盛夏,但越是接近村子,车窗外灌进来的风却带着一股莫名的阴凉,让几个穿着短袖的人起了鸡皮疙瘩。不过大伙儿只当是山里气温低,没往深处想。
当那个村子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个词:破败。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三十年。土坯房歪歪斜斜,很多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用塑料布或茅草盖着。村道坑洼,污水横流。已是二十一世纪初,这里的生活状态却原始得让人心头发紧。周海他们见此情景,心里那点助人的热忱更强烈了,恨不得把带来的所有东西都留下。
但帮人得帮到点上。他们先找到村里的老村长,想了解清楚最困难的是哪几户。老村长是个黝黑干瘦的老汉,抽着旱烟,掰着手指头给他们数:孤寡老人有四户,孤儿有两个,其他人家虽然也难,但勉强还能对付。
然而,在接下来的交谈中,周海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只要话题一转到那两个孤儿中的一个——一个六岁左右的男孩时,老村长的眼神就开始躲闪,言辞含糊,总是想把话头引到另一户孤儿或者那几个孤寡老人身上去。
在商场历练了几年的周海,心里泛起了嘀咕:莫不是这男孩跟村长有什么过节?或者是他亲戚家的孩子,村长故意冷落?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执拗劲儿,非要村长带他们去那男孩家看看不可。
其实,如果当时听了村长委婉的劝阻,远远避开,也就没有后面的事了。可周海偏不信这个邪,再三要求。老村长拗不过,下午时分,只得领着他们往村西头走。远远指着一处低矮的、比别家更显破败的土坯院墙,村长就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很不自然,脚步开始往后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自己过去吧,我就不过去了。
这细微的退缩,若是平时,周海或许会警觉。但当时他们可能被扶贫的热情冲昏了头,加上人多胆壮,同行的三个人(包括坚持要来的周海)径直朝那小院走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赵大姐伸手推开那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刚往里走了两步,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猛地倒退回来,脸色煞白。
“怎么了姐?”周海和另一个同伴忙问。
赵大姐不说话,只是用力拽着两人的胳膊往外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惊慌。几人被她踉踉跄跄拉出院子,一直走到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槐树下,赵大姐才拍着胸口,声音发颤地说:“你们……你们刚才没看见?我一推开门,往正屋那儿一看,一个白影子……‘唰’一下就飘过去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几人透心凉。联想到村长之前古怪的态度,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这院子恐怕真有点“不干净”。
几人连忙退回村长那边。老村长远远站着,见他们回来,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在周海他们的追问下,村长蹲在土坡上,狠狠嘬了几口旱烟,才重重叹了口气,道出了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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