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剑门血宴（2/2）
他呆呆地看着崩碎的光幕，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骇然。
一剑......
只用一剑，就斩碎了七星剑罡阵？！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足以抵挡合体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大阵啊！
“好了。”
李烬的声音将鸣鸿从震惊中拉回。
他持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灰白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鸣鸿，声音淡漠如冰：
“我已经听够了你们这些所谓正道之士的一面之词。”
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聒噪，无能。”
鸣鸿脸色瞬间涨红！
身为绝世天骄，五百岁炼虚后期的绝世剑修，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既然那两个不出来，也罢。”李烬继续道，声音中杀意渐起，“便从你开始。今日这绝剑门，一个都逃不出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李烬手中轮回魔剑骤然震颤！
无数道细如发丝、呈现出深邃灰暗色泽的剑气从剑身激射而出！每一道剑气都如同有生命的灵蛇，在空中蜿蜒、盘旋，然后朝着下方绝剑门弟子扑杀而去！
“轮回剑狱——开！”
李烬低喝。
灰色剑气如同死神之镰，开始收割生命。
“噗！”“噗！”“噗！”
最先遭殃的是那些被剥夺五感、呆立当场的筑基期弟子。
剑气掠过，人头落地。
没有惨叫，因为听不到。没有鲜血，因为在黑白世界中，鲜血也是黑色。只有一具具无头尸体软软倒下，在地上堆积。
紧接着是金丹期弟子。
他们试图抵抗，祭出法宝，施展术法。但在“轮回狱”的压制下，所有动作都慢了十倍不止！灰色剑气如同鬼魅，轻易穿透他们的防御，洞穿丹田，绞碎金丹！
“不——！！！”
鸣鸿目眦欲裂！
他看到自己门下弟子如同割麦般倒下，看到那些年轻的生命在无声中消逝，看到绝剑门百年的基业在眼前崩塌！
“李烬！！！”
嘶吼声中，鸣鸿动了。
冰蓝长剑爆发出刺目寒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流星，朝着李烬激射而去！剑尖所指，空气冻结，空间震颤，正是他的成名绝技——“冰封千里”！
这一剑，蕴含了他炼虚后期的全部修为，更融入了他对冰系法则的深刻感悟。剑出，百里冰封，万物寂灭！
然而——
李烬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他依旧悬浮在半空，左手负在身后，右手随意挥舞着轮回魔剑，控制着无数灰色剑气继续收割下方弟子的生命。对于鸣鸿这含怒一击，他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描淡写地避开了。
剑锋擦身而过，带起的冰寒剑气连他的衣角都未碰到。
“怎么可能......”鸣鸿心中骇然。
他这一剑，速度、角度、威力都已臻至完美，便是同阶炼虚后期修士，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松避开！
可李烬做到了。
不仅避开，还显得游刃有余。
鸣鸿不信邪，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扭转，冰蓝长剑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从斜刺里斩向李烬后颈！
李烬头也不回，反手一剑。
“铛——！！！”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鸣鸿只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李烬，依旧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未后退。
“你就这点本事？”李烬终于转过头，看向鸣鸿，眼中满是失望，“所谓的南疆剑道第一天才，不过如此。”
“你——！！！”鸣鸿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生顺遂，三岁习剑便展露天资，十岁筑基震惊宗门，十六岁练出剑灵被誉为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五百岁踏入炼虚后期，连周寒风老祖都要称赞他一声“天骄”。
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看着下方弟子不断惨死，看着绝剑门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悲愤、不甘、屈辱、愤怒......种种情绪在鸣鸿心中交织、沸腾，最终化作熊熊怒火，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
“李烬！！！”
鸣鸿仰天狂吼，声音中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鸣鸿一生从未有人如此轻视于我！就连周寒风也要称呼我一声天骄！你竟敢......竟敢......”
李烬淡淡打断：
“天骄？”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抱歉，我不和天骄玩小孩子的游戏。”
顿了顿，补充道：
“只有天骄身后之人才配做我的对手。”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鸣鸿的理智。
“哈哈......哈哈哈......”
鸣鸿忽然狂笑起来，笑声癫狂，眼中满是血丝。他死死盯着李烬，一字一顿：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刻骨的恨意。
“既然如此，李烬——”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冰蓝长剑，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凄厉的哀鸣。
“去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鸣鸿做了一件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难以置信的事——
他五指猛然握紧！
“咔嚓！！！”
冰蓝长剑的剑身，寸寸碎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而是从内部崩解！剑身之中，一道虚幻的、通体冰蓝的剑灵虚影浮现，发出无声的惨叫，然后——
“轰！！！”
自爆！
剑修之根本在于剑，而剑的根本在于剑灵。剑灵与剑修神魂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自爆剑灵，无异于自毁道基，自绝后路！
但相应的，剑灵自爆产生的磅礴能量，会在瞬间全部反馈给剑修，让其短时间内获得超越自身境界的力量！
这是饮鸩止渴，是同归于尽的疯狂之举！
“冰灵，给我你全部的力量！！！”
鸣鸿嘶声咆哮！
剑灵自爆产生的冰蓝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体内！他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从炼虚后期一路暴涨至炼虚巅峰，然后——
半步合体！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之后会修为尽废、神魂重创，甚至可能当场陨落。
但此刻的鸣鸿，确实拥有了半步合体的恐怖力量！
他周身冰蓝光芒大盛，头发根根竖起，双眼彻底化为冰蓝色，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晶纹路。周围温度骤降，空气冻结，连“轮回狱”的黑白世界都开始出现冰蓝色的裂痕！
“李烬......受死！！！”
鸣鸿双手虚握，一柄由纯粹寒冰法则凝聚的巨剑在他掌心成型。剑长十丈，通体晶莹，散发出冻结万物的恐怖寒意！
然后，他朝着李烬，一剑斩下！
这一剑，蕴含了鸣鸿毕生修为、剑灵全部能量、以及对李烬的刻骨恨意。
剑出，天地色变。
李烬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鸣鸿疯狂的模样，看着那柄斩落的冰蓝巨剑。
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
“如此执迷不悟，真不知你如何踏入炼虚之境。”
顿了顿：
“也罢，便让你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烬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蓄力。
只是缓缓抬起轮回魔剑，剑尖斜指天空，然后——
看似随意地，朝着鸣鸿，挥出一剑。
这一剑，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甚至看起来有些笨拙，如同初学者胡乱挥舞。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一剑的轨迹诡异到极点——剑锋并非直线，而是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如同饿鬼蜿蜒爬行般的弧线。剑势阴冷、诡谲，仿佛能吞噬光线，让人看久了会产生一种莫名的饥渴感。
《轮回魔典》剑诀篇，六道剑诀第三式——
饿鬼剑诀·百鬼渴刃！
剑招阴冷诡谲，如附骨之疽，中招者全身真元如被抽干，仿若永世不得饱足。
剑光与冰蓝巨剑，在空中相撞。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
只有——
“嗤......”
微不可闻的轻响。
冰蓝巨剑在接触到灰色剑光的瞬间，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蒸发！不是被斩断，不是被击碎，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直接“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股吞噬之力顺着冰蓝巨剑，逆流而上，瞬息之间便侵入鸣鸿体内！
“呃啊——！！！”
鸣鸿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磅礴到近乎爆炸的半步合体力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不是消耗，不是逸散，而是被某种无形存在疯狂“吸食”！
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饿鬼附在他身上，贪婪地啃食着他的真元、气血、乃至生命力！
短短三息。
鸣鸿周身的冰蓝光芒彻底黯淡。
那柄十丈冰剑消散无形。
他原本暴涨至半步合体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萎靡、跌落，最终停留在了......
金丹期。
不，连金丹期都不如。
因为他的金丹，也在刚才那股吞噬之力下，干瘪、龟裂，几乎废掉。
“噗——！！！”
鸣鸿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混杂着内脏碎片。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无力坠落。
“砰！”
重重摔在接引台的汉白玉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四肢百骸传来前所未有的虚弱感。那是真元被抽干、经脉枯萎、丹田破碎的绝望感。
“怎么会......这样......”
鸣鸿躺在坑底，呆呆望着黑白天空，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他燃烧剑灵，换取半步合体的力量，本打算与李烬同归于尽。
可结果......
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下？
甚至，对方那一剑看起来如此随意，如此轻松？
“我......我不甘心......”
鸣鸿喃喃自语，眼角有血泪滑落。
而半空中，李烬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因为轮回剑狱的灰色剑气，已经追杀而至。
“不......不要......”
鸣鸿看着那些如同毒蛇般蜿蜒而来的灰色剑气，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恐惧。他想逃，但身体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嗤嗤嗤——！！！”
数十道灰色剑气同时贯入鸣鸿体内。
没有鲜血飞溅。
因为所有鲜血、真元、生命力，都在被剑气接触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鸣鸿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最终化作一具漆黑的干尸，维持着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势，僵在原地。
绝剑门三大炼虚之一，五百岁踏入炼虚后期，被誉为“南疆剑道第一天才”的鸣鸿——
陨落。
从李烬破阵而入，到鸣鸿身死道消，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时间。
接引台上，幸存的弟子们呆呆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柳青风和赤炎瘫坐在地，面色惨白如纸，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就在这时——
“绝剑门弟子听令！！！”
一道苍凉、悲愤、却依旧沉稳的声音，自绝剑门深处响起，瞬间传遍整个山谷。
声音中蕴含着合体期修士的磅礴威压，竟让“轮回狱”的黑白世界都微微震颤！
“凡三代弟子以下，由吴莫行长老带队，尝试突围而出！”
“其余修士——”
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随我迎敌！！！”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道身影自绝剑堂冲天而起！
一左一右，凌空而立，与李烬遥遥对峙。
左边一人，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者，身着灰色道袍，背着一柄古朴长剑。他双目浑浊，气息却浩瀚如海，正是绝剑门三大炼虚之一，炼虚中期的心剑真人。
而右边一人......
李烬的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丢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但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周身没有丝毫气息外泄，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剑影在生灭、轮转，开合间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的淡漠。
绝剑门当代掌门，三大炼虚之一，炼虚中期——
俞青冥。
俞青冥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黑白世界，落在李烬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