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尘埃落定（1/2）
轮回狱的黑白世界中，时间仿佛凝固。
俞青冥与吴莫行凌空而立，一左一右，将李烬夹在中间。两人身后，数十名绝剑门化神修士结阵以待，剑光连成一片，在黑白底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些修士修为最高者已至化神巅峰。他们面色凝重，眼神决绝，虽然还在受到禁术轮回狱的影响，但此刻在李烬刻意对轮回狱减弱的状态下，他们已然可以行动自如。
显然，他们已抱定死战之心。
为首的是三名化神后期的三代长老，皆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显然是见证了宗门从创立到兴盛的全过程，对宗门的忠诚早已融入骨血。
此刻，三名老者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绝剑门弟子——”
中间的老者厉声长啸，声音苍凉悲壮：
“随掌门杀敌！！！”
“杀——！！！”
怒吼声响彻云霄！
数十名弟子同时催动真元，剑光冲天而起！各色剑气交织成一片绚烂却致命的剑网，朝着李烬笼罩而去！
冲在最前的，是那三名化神长老。
左边一人手持青色长剑，剑身有风雷纹路，正是“风雷剑”传人。他剑出如龙，青色剑气中夹杂着银色电弧，撕裂空气，直刺李烬眉心！
右边一人使一柄重剑，剑宽如门板，通体黝黑。他修炼的是“崩山剑诀”，一剑斩出，重若千钧，剑未至，劲风已压得空间微微扭曲！
中间的老者最为凌厉，他手中无剑，但并指一挥，便有无数细小剑气凭空浮现，如同暴雨梨花，封锁李烬周身所有方位！
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化神修士。
他们结成了“七星绝杀阵”，七人一组，每组攻守兼备，剑气彼此呼应，威力倍增。七组剑阵又组成更大的阵法，将李烬彻底围困在中央。
剑光如潮，杀意如海。
俞青冥与吴莫行没有立刻出手。
两人在等，等李烬露出破绽，等那些弟子消耗李烬的力量。
这是最理智，也最残酷的选择——用其他修士的性命，为掌门和长老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李烬悬浮在半空，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剑光，看着那些悍不畏死、朝着自己冲杀而来的绝剑门弟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仿佛眼前这一切，不过是风中尘埃，不值一提。
待到冲在最前的三名化神长老距离自己只剩十丈——
待到后方数十名弟子的剑阵彻底合围——
待到剑光如网，杀意如牢，将每一寸空间都封锁——
李烬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然后，轻吐一字：
“封。”
“嗡——！！！”
李烬周身的灰色轮回之力，骤然暴涨！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爆发，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觉醒！
无数道细如发丝、呈现出深邃灰暗色泽的轮回之气，如同苏醒的亿万蝗虫，从李烬体内喷薄而出！它们在虚空中疯狂蔓延、交织、膨胀，瞬息之间便笼罩方圆百丈！
然后——
凝固。
所有冲入灰色气雾范围的剑光，全部静止。
所有扑杀而来的绝剑门弟子，全部僵在半空。
三名化神长老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脸上的决绝凝固成惊恐。他们的剑气悬停在距离李烬眉心、咽喉、心口不到三尺之处，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后方数十名弟子组成的七星绝杀阵，如同被冰封的雕塑。有人跃起在半空，有人前冲如箭，有人挥剑斩落——但此刻，他们全都静止不动，连脸上的表情都定格在那一刻。
时间，仿佛真的停止了。
不，不是时间停止。
是“轮回狱”的法则，在李烬的意志下，彻底显化。
在这片领域中，李烬便是主宰。他言出法随，他说“封”，那么所有被轮回之力笼罩的存在，都会被彻底“封禁”——肉身、真元、神魂、乃至思维，全部凝固！
俞青冥瞳孔骤缩！
他没有冲入灰色气雾的范围，所以在“封”字出口的瞬间，他还能动。但也仅限于此——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万丈泥潭，每一个动作都沉重无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这是什么力量......”俞青冥声音干涩，眼中满是骇然。
他疯狂运转体内真元，炼虚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磅礴的剑意在体内奔腾咆哮，试图冲破这股无形的束缚。
但——
徒劳。
别说挣脱，他甚至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蝼蚁被泰山压顶，别说反抗，连挣扎的念头都在那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吴莫行更是不堪。
他修为只有炼虚初期，在“封”字出口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僵在半空，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李烬凌空，缓缓踏步。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如同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步踏出，脚下泛起淡淡的灰色涟漪，如同踏在水面。
他走到那三名化神长老面前。
三人的剑尖距离他不过三尺，剑气凌厉，却无法再进分毫。
李烬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苍老的面容，扫过他们眼中凝固的惊恐与不甘，然后继续向前。
他穿过数十名弟子组成的剑阵。
那些弟子维持着冲锋、挥剑、结印的姿势，如同栩栩如生的雕塑。有人脸上还带着临死前的狰狞，有人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希望。
李烬从他们中间走过，如同走过一片石林。
最终，他停在俞青冥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丈。
俞青冥死死盯着李烬，眼中血丝密布。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本座本无意多管闲事。”
李烬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俞青冥耳中：
“奈何你绝剑门自寻死路，和苍云宗沆瀣一气。”
顿了顿，语气转冷：
“既然如此，便怪不得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烬单手掐了个剑诀。
他的动作很慢，十指翻飞，每一个变化都带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随着剑诀的成型，整个“轮回狱”再次发生变化——
那些原本如同蝗虫般弥漫的灰色轮回之气，开始朝着中心汇聚。
无数道细密的灰色气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李烬头顶百丈处疯狂旋转、压缩、凝聚。
起初只是一个灰色的点。
然后，点拉长成线。
线扩张成面。
面凝聚成形。
三息之后——
一柄剑。
一柄通体灰暗、长达百丈、剑身流转着无数轮回符文的——
通天巨剑！
巨剑悬在绝剑门上空，剑尖朝下，剑柄隐入云端。剑身表面，无数细小的灰色漩涡缓缓旋转，每一个漩涡都仿佛蕴含着一个小世界，散发出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恐怖意韵。
剑未落，威压已至。
整个绝剑门山谷，在这柄通天巨剑的威压下，开始震颤。
地面裂开道道沟壑，建筑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被“封”在半空的弟子，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眼中却浮现出极致的恐惧。
那是生物面对绝对毁灭时，源自本能的战栗。
俞青冥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
他看着头顶那柄仿佛能斩断天地的巨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凌驾于此界法则之上的轮回之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完了。
绝剑门......完了。
李烬单手掐着剑诀，灰白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
他的目光从俞青冥、吴莫行，扫过那些僵在半空的三代长老，扫过数十名弟子，最后落在绝剑堂那尊高达五丈的祖师石像上。
“便让尔等正道的蝼蚁，好好瞧瞧。”
李烬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威，响彻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李烬，是如何一点点抹杀掉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烬剑诀已成。
他右手并指，朝着下方轻轻一引。
“断——”
“黄泉！”
最后二字吐出，如同惊雷炸响！
“轰——！！！”
百丈巨剑，动了。
不是斩，不是劈，而是——
砸！
如同天柱崩塌，如同星辰坠落！
巨剑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朝着绝剑门山谷，当头砸下！
剑未至，劲风已压得整个山谷向下塌陷三尺！地面崩裂，建筑崩塌，那些被“封”在半空的弟子，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身体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俞青冥眼中，倒映着巨剑落下的投影。
那柄剑在他瞳孔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剑身上的每一个符文，看到了那些灰色漩涡中湮灭又重生的世界，看到了剑锋边缘撕裂的空间裂缝。
他想闭上眼睛，却做不到。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柄代表终结的巨剑，朝着自己，朝着绝剑门，轰然落下。
最后的念头，在俞青冥脑海中闪过——
悔。
早知如此，绝不该与苍云宗勾结。
早知如此，绝不该贪图南疆那点利益。
早知如此......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
“轰隆——！！！”
惊天巨响，震彻寰宇！
百丈巨剑，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绝剑门山谷正中！
以剑锋落点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灰色冲击波轰然扩散！
冲击波所过之处——
地面被犁起十丈深！
建筑化作齑粉！
树木连根拔起！
那些被“封”在半空的弟子，在冲击波触及的瞬间，身体如同沙雕般崩解、消散！不是被碾碎，不是被炸开，而是从存在层面被直接“抹除”！
俞青冥、吴莫行、三名化神长老、数十名弟子......
所有人，在同一时间，灰飞烟灭。
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巨剑继续向下。
剑锋深深嵌入大地，整个山谷向下塌陷数十丈！环形山脉被震得崩塌，山石滚落，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待烟尘稍稍散去——
绝剑门，已然不复存在。
山谷被夷为平地，地面留下一个长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剑痕。剑痕边缘，灰色轮回之力仍在缓缓侵蚀，阻止一切生命的复苏。
曾经依山而建的绝剑堂、藏经阁、炼器坊、炼丹房......
曾经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场、接引台......
曾经高达五丈的祖师石像......
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焦黑的土地，和那道狰狞的剑痕。
李烬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废墟。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踏入修真界以来，首次覆灭的正道宗门。
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因为他的道，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世为敌。
凡是阻他道途者，杀。
凡是与他为敌者，杀。
凡是敢伤他亲近者，杀。
这便是《轮回魔典》执典者的宿命——以杀证道，以血铺路。
“接下来，”李烬低声自语，“便是那苍云宗分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闭上双眼。
磅礴的神识再次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这一次，他不需要搜寻整个南荒绝岭。
目标很明确——苍云宗南疆分部。
神识扫过一片片丛林，越过一座座山峰，穿透一层层云雾......
数息之后。
李烬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找到了。
在绝剑门所在山谷的西北方向，约三百里外，有一片连绵的山脉。其中一座山峰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其他山峰并无二致。
但在李烬炼虚后期的神识探查下，那座山峰表面的幻阵如同虚设。
山峰内部，已被掏空。
山腹中建有一座占地约十亩的宫殿，宫殿分三层，呈塔状。最底层是普通弟子居所和修炼室，中间层是执事、长老的洞府，最顶层则是分部主事者的居所和议事厅。
这便是苍云宗南疆分部。
此刻，分部内还有数百人。
李烬的神识仔细扫过每一个人。
化神期，三十七人。
元婴期，一百二十三人。
金丹期，二百八十五人。
筑基期，一百零六人。
炼虚期，两人——皆是炼虚后期。
合体期，一人——合体初期。
这便是分部剩余的全部力量。
李烬眉头微挑。
这个规模，确实不大。
看来那云闲来头不小，否则以苍云宗这等庞然大物，一个分部的主事者，至少也该是大乘期。而云闲不过是合体中期，却能执掌分部，背后定有隐情。
不过，杀了便是杀了。
李烬从不担忧这些。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早已与正道魁首竹云子不死不休，再多一个苍云宗，又有何惧？
“先救人。”
李烬心念一动，身形一闪。
周围空间泛起淡淡波纹，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然消失。
......
三百里外，苍云宗分部所在山峰上空。
空间微微扭曲，一道灰色身影凭空浮现。
正是李烬。
他凌空而立，低头看着下方那座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山峰。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李烬直接开口，声音灌注真元，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整个山腹之中：
“苍云宗余孽——”
声音顿了顿，杀意渐起：
“将乌烈、月瑶、月灵交出来，然后乖乖受死！”
此言一出，山腹宫殿内瞬间骚动！
无数道神识从宫殿各处探出，锁定天空中的李烬。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宫殿顶层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出现在李烬面前百丈处。
这是两个中年男子，皆身着苍云宗特有的月白长袍，胸口绣着青色云纹。左边一人面容阴鸷，手持一柄黑色长刀；右边一人神色倨傲，背负一柄银白长剑。
两人修为一位合体初期，一人炼虚后期。
“何方狂徒，竟敢——”
阴鸷男子刚开口，话未说完——
李烬动了。
他甚至没有看两人一眼，只是随手拔出腰间轮回魔剑，朝着前方随意一扫。
剑光很淡，很轻，如同微风拂过。
阴鸷男子和倨傲男子甚至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脖颈一凉。
两人下意识伸手摸向喉咙。
指尖触碰到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然后，血线开始扩大。
“嗬......嗬......”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两人瞳孔骤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们死死捂住喉咙，试图阻止鲜血涌出，但毫无作用。
鲜血从指缝间喷溅而出，染红了月白长袍。
下一秒——
“噗通。”“噗通。”
两颗头颅滚落。
无头尸体从半空中坠落，砸在下方的山林中，溅起一片尘埃。
而两人的神魂，甚至来不及逃离，便在轮回魔剑的剑意下，被绞得粉碎，彻底湮灭。
同时，两人的精血和修为，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两道血色气流，涌入轮回魔剑之中。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满足的嗡鸣。
李烬甚至没有瞥一眼那两具尸体。
他缓缓收剑，目光再次落向下方的山峰，声音冰冷：
“本座最后一次警告——”
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交出三个孩子，本座可以放尔等一条生路，让尔等通知总部。”
声音在山腹宫殿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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