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南伽市兴莱府(1/2)
她正欲开口反驳,眼角余光却瞥见另一辆熟悉的马车也在不远处停下。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下来——是赵乾。
他依旧是一身沉稳的深色常服,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来此地处理一桩寻常公务。他下车后,目光先是扫过南海事务局的大门,然后,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正与阿尔坦对峙的嬴娡身上。
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掠过路边的草木或建筑。甚至没有在阿尔坦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布景。然后,赵乾便收回了视线,挺直了那永远如同松柏般挺拔的腰背,昂首阔步,径直走向了事务局那森严的大门。
门口的守卫显然认识他,并未阻拦。早有得了消息的管事疾步迎出,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低声说着什么,侧身引着他向内走去。另有几位看起来品级不低的大管事,则依旧候在门外,目光不时瞥向嬴娡这边,显然是在等待她这位正主。
赵乾的到来,和他那视若无睹的淡然态度,像一盆冰水,让嬴娡瞬间冷静下来,也彻底坐实了她此行的“正事”性质——若非真有紧要甚至棘手到必须她亲自出面、连赵乾都不得不放下手中事务赶来协同处理的南海商务,赵乾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阿尔坦的质问,在赵乾这无声却有力的“佐证”面前,显得苍白而偏执。
嬴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因阿尔坦突然出现和赵乾淡然态度而泛起的层层涟漪,重新看向阿尔坦,语气恢复了家主应有的冷静与疏离:“不管我为何而来,阿尔坦,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处理正事。南海事务局,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只有核心人员与持有特许文书者方可进入。”
她目光扫过不远处那些等待的大管事,又看回他,清晰地下令:“你现在,立刻到南伽城中的‘兴莱府’等我。那是我的私人府邸。我晚上就回去。”
兴莱府是嬴家在南伽城的一处产业,环境清幽,守备也算严密,通常用作她南下时的落脚处。
阿尔坦看着她骤然转变的态度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流,但终究没有再多言。他似乎也明白,在南海事务局这等代表着赢家核心利益的重地门前,自己那点私人的、僭越的情绪,必须退让。
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是。”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嬴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告诫:“记住,兴莱府内,左边那个独立的大账房院子,是赵乾南下时私人办公之所,你不要进去。”
她这话,既是提醒阿尔坦认清身份、遵守规矩,避免与赵乾产生不必要的冲突;也未尝不是一种隐晦的警告——赵乾在此,他阿尔坦的一举一动均不得放肆,嬴娡可以有很多男人,但赵乾的身份地位无一人可以撼动,任何人都不可以在他面前造次,那是嬴娡的态度跟立场。
阿尔坦脚步微顿,再次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与事务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了南伽城繁华而陌生的街巷中。
嬴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那根刚刚因赵乾出现而稍松的弦,并未完全放松。兴莱府只有一个老管家和几个寻常仆役,若阿尔坦真因情绪不稳而硬闯赵乾的院子,或是在府中做出什么出格之事,那些人恐怕拦不住。她方才的嘱咐,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预防。
暂时按下对阿尔坦的忧虑,嬴娡整了整衣衫,收敛了所有多余的情绪,脸上恢复了沉着干练的神色,朝着那些等候已久的南海事务局大管事们走去。
“让诸位久等了。”她声音平和,姿态从容,“我们进去谈吧。”
临近南海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嬴娡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棘手的商务,还有赵乾那深不可测的态度,以及……晚上回到兴莱府后,必须直面阿尔坦带来的、并未真正解决的混乱情愫。这场她以为的“逃离”,似乎只是将问题的舞台,从赢水镇搬到了这遥远的南国边城,且因赵乾的介入,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南海事务局内的灯火,直到深夜才渐次熄灭。议事厅内,气氛凝重。正如嬴娡所料,南海这边的商务远非寻常棘手。北境战事虽未直接波及南海,但海运风险骤增,保险费用飙涨,几条关键航线因局势不明而被迫调整或暂停,与几个海外番邦的长期合约也因对方国内动荡而岌岌可危,更别提还有几处码头仓储的纠纷、新开辟商路遭遇地方势力阻挠等林林总总的麻烦。
嬴娡与赵乾,连同几位南海核心大管事,对着堆积如山的卷宗、账册和海图,逐项梳理,争论对策,权衡利弊。赵乾一如既往地冷静高效,提出的方案往往切中要害,但涉及重大利益取舍和风险承担时,他与嬴娡之间难免有不同考量,争执时有发生,只是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控制在事务范畴内,语气冷静,逻辑清晰,仿佛白日门口那短暂而诡异的照面从未发生。
阿尔坦的存在,像一缕看不见的烟,萦绕在议事厅外,却始终未能侵入这严肃务实的空间。
直到月上中天,所有亟待决断的事项才勉强理出个头绪,定下几项应急之策和后续查探的方向。众人皆已疲惫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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