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南海事务局(2/2)
嬴娡又唤来外院管事,吩咐他准备路上所需的一应文书、凭证、银两,并挑选得力可靠的护卫随行。
整个晨曦院乃至赢府,因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而迅速忙碌起来。下人们穿梭往来,收拾箱笼,准备车马,查验货物清单。
阿尔坦和阿史那很快也察觉到了院中的异动。阿史那跑来询问,脸上带着不安:“娡姐姐,您是要出远门吗?”
嬴娡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自然:“嗯,南海那边有些生意上的事,需得我去处理一趟。你们在府里好生待着,听姬雅安排。”
阿史那眼中立刻涌上浓浓的不舍,还想说什么,嬴娡已移开目光,对走过来的阿尔坦道:“你也是。府中规矩,你们是知道的。”
阿尔坦站在几步之外,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刻意维持的平静表象,直抵她想要逃离的内心。他没有像阿史那那样直接表露情绪,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周身骤然冷硬下来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他的不悦与……了然?
嬴娡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几乎要维持不住镇定。她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他,只对匆匆回来的姬雅吩咐着最后的细节。
行李很快收拾妥当,车马齐备。嬴娡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反悔或犹豫的时间,在最短的时间内登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缓缓驶离赢府。嬴娡靠在车厢壁上,直到再也看不见府门,看不见那对兄弟可能伫立送别(或质问)的身影,才长长地、彻底地吐出一口气。
她逃了。
用一桩看似正当的商务远行,逃离了那骤然变得复杂棘手的情感漩涡,逃离了阿尔坦那令人心悸的独占眼神和兄弟间隐秘的张力。
南海的风浪,或许比赢府后院的暗流更汹涌,但至少,那是她熟悉并能掌控的领域。而感情之事……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决定暂时不再去想。
马车朝着码头方向疾驰,将赢府的繁华、喧嚣,以及那对令人爱恨交织的北戎兄弟,暂时抛在了身后。嬴娡闭上眼,心中默默计算着船期和南海诸事,试图用熟悉的商业思维,覆盖掉那一片让她心烦意乱的旖旎与混乱。
只是她不知道,这场“逃离”,是真能换来她想要的清静,还是仅仅将问题的爆发,推迟到了一个更不可控的时间和地点。而留在赢府的那对兄弟,在她离开之后,又将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一切,都随着滚滚向前的车轮,成为了未知。
马车日夜兼程,终于抵达了南方重镇——南伽城。南海事务局那气派而森严的大门映入眼帘时,嬴娡心中那份因“逃离”而起的些微忐忑,才稍稍被即将处理正事的凝重所取代。
然而,她刚被侍女搀扶着踏下马车,脚步还未站稳,目光随意一扫,便如同被钉住一般,骤然停在了不远处一株高大的棕榈树下。
那里,一道颀长挺拔、与周遭南国风情格格不入的深色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海风吹拂着他微卷的深栗色发梢,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沉静而执拗的气息。冰蓝色的眼眸,隔着喧闹的街市与往来的官吏,精准地锁定了她,里面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穿透一切伪装的清明。
阿尔坦!
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她来了南伽城,甚至直接等在了南海事务局门口?!
嬴娡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涌起惊愕、疑惑,以及一丝被看穿的恼怒。她这趟“出行”,安排得仓促而隐秘,对外只说是处理南海商务,连府中许多人都未必清楚具体目的地。
他似乎读懂了她眼中瞬间翻涌的疑问,不再等待,迈开长腿,分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她面前。海风带来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又带着长途跋涉后微尘的气息。
他站定,目光垂落,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中未及掩去的惊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她心坎上:“你要是真的去南海处理那些积年旧务,筹备行程、调阅卷宗、联络各方管事,怎么也得准备半月有余。这般临时起意、说走就走……谁会信你是为了正事?更何况你去南海这么远的地方,怎么会不带姬管事。”
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更深邃了些,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低声问:“你就说吧,是不是……为了躲避我?”
嬴娡呼吸一窒。他的推断精准得可怕,直接撕开了她精心伪装的借口。是,她确有躲避他的意思,那日兄弟间的暗流与他的独占诉求让她心乱如麻,只想暂时抽身。但……也并非全然是借口。嬴娡终究是嬴娡,他是有些了解她,但也不可能完全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