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空白圣旨压龙案,地契跪出监国名(1/2)
温知语这女人,有时候聪明得让人后背发凉。
那不是什么海潮,是几百个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哭腔和呐喊。
承天门外的汉白玉广场上,本该是禁军肃立的禁区,此刻却像个巨大的菜市场。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汉子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方阵,他们手里高举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张张发黄发脆的桑皮纸——地契。
这些人的膝盖像是生了根,死死钉在青石板上,额头磕出的血印子在晨光下泛着红。
“监国千岁!草民……给千岁爷磕头了!”
这一声“千岁”,喊得那是百转千回,既有久旱逢甘霖的癫狂,又带着点小市民特有的狡黠。
夏启站在台阶顶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温知语这招“民意裹挟”玩得够绝。
这哪里是来报恩的?
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按照大夏律例,皇子未受诏而受万民朝拜,叫“邀买人心”,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但看着那些人脸上那种仿佛见到活菩萨般的狂热,他又没法转身就走。
那都是从北境一路跟过来的流民。
他在封地推行的“均田免役令”,把那些原本属于豪绅的荒地分给了他们。
这些人不懂什么朝堂博弈,他们只知道,跟着七皇子有饭吃,有地种。
这就够了。
夏启快步走下台阶,那双只有在实验室里才会穿的一尘不染的牛皮军靴,毫不犹豫地踩进了广场上的积尘里。
“殿下!这是草民全家的命根子,今儿个交给殿下,往后草民这条烂命也是殿下的!”
最前排的一个老农,满脸沟壑纵横得像块干裂的田地,哆哆嗦嗦地把手里那张被汗水浸透的地契往前递。
那上面盖着的“北境都护府”大印,红得刺眼。
周围的禁军手按刀柄,却没人敢动。
谁敢在这时候拔刀,明天就会被全京城的唾沫星子淹死。
夏启接过那张地契。
桑皮纸粗糙的触感磨着指腹,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馊味和泥土腥气。
这就是这个时代百姓的全部身家,一张纸,决定一家人生死。
“命根子?”夏启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冷意,“留着这种东西,你们永远是跪着的佃户。”
“嘶啦——”
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那张老农视若珍宝的地契,被夏启随手撕成了两半,然后叠在一起,又是两下,瞬间化作随风飘散的碎屑。
老农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抽气声,仿佛被撕碎的是他自己的皮肉。
“记住了,”夏启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惊恐错愕的脸,“在孤的治下,不需要这种卖身契。地是你们的,那就永远是你们的。官府不得征,豪强不得赎。你们跪天跪地跪祖宗,唯独不用跪一张破纸。”
他没有接那个“监国”的高帽,而是直接行使了“监国”的权力——重新定义产权。
这比喊一万句“万岁”都要狠。
广场上静得可怕,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的哭嚎声。
但这回,没了那股子试探,全是实打实的宣泄。
夏启没再停留,转身走向侧面的偏门。
那里的阴影里,一个身着灰色内侍服的老太监已经等得快要化成石雕了。
老太监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轴子,眼皮耷拉着,像是随时能睡过去,但那双手却稳得像铁铸的。
“七殿下,”老太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鬼火,“万岁爷有口谕:这卷轴如今还是白的。殿下若是肯接,三日后,上面便会有‘监国’二字;若是不接……今日之事,便当风吹过了,没痕迹。”
好一招以退为进。
老头子这是在让他签“卖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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