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栖梧殿灯照弑母诏(2/2)
那栖梧殿今夜亮起的灯,不是鬼火,是信号。
是那个男人在告诉他:局已布好,剩下的,看你的了。
赵砚这时候刚把青梧安顿好,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沓刚印好的新版《冤牍》,上面写满了控诉皇帝昏庸无道的激进言辞,只等天一亮就往大街上撒。
都烧了。夏启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砚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这可是花了大力气写的檄文,还没开战就先缴枪?
夏启没解释,只是从怀里抽出那份《皇子乳母安置令》,扔到赵砚怀里。
改版。
立刻,马上。
把这东西全文刊印,再加个醒目的按语。
就说天子不忍骨肉流离,虽受奸臣蒙蔽,仍暗中设立北境抚孤局以赎旧愆。
要把咱们这位陛下塑造成一个在权臣夹缝中艰难护犊的慈父,把所有的脏水,全泼到户部和那几个世家头上。
这就是要把皇帝从敌人的阵营里硬生生拽出来,变成自己的盾牌。
赵砚是个生意人,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一拍大腿,转身就去安排印坊换版。
夜色更深了。
夏启独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煤油灯芯偶尔爆出一个火花。
他手里捏着那张青梧用血写着“哑胎散”的纸条,指尖微微用力,将其凑近了灯焰。
火舌舔舐着纸张,黑色的灰烬在大理石桌面上蜷缩成一团。
既然父皇递了梯子,那这出戏,就不能只唱苦情,得唱一出惊天动地的“清君侧”。
就在这时,窗外的地面传来一阵极轻微、却极有韵律的震颤。
那不是马蹄声,那是几千双特制的军靴同时落地产生的共振。
夏启站起身,推开窗。
承天门外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片如墨的黑色浪潮。
三千名装备了最新式燧发枪和复合甲的北境新军,像是一群沉默的幽灵,已经在京城的腹地完成了集结。
他们的甲胄上没有反光,只有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透着狼一样的寒芒。
这就是他的底气。
讲道理的时候他是工程师,不讲道理的时候,他是军阀。
他对站在暗处的苏月见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传令下去。
明日辰时,我要在栖梧殿前,亲手点一盏长明灯。
让礼部那帮老东西都看清楚了,什么叫规矩。
苏月见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夏启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层层宫墙,落在那座依旧亮着孤灯的宫殿上。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京城的早市还没开张,但一股暗流早已在承天门外的广场上涌动,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