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坚定的眼神(1/2)
护国寺的清晨被钟声唤醒。
建秀公主睁开眼,看见素色帐顶时,有片刻恍惚。昨日种种涌上心头——母后的计谋、玉兔的“死”、三哥哥的安排,还有赢正那双坚定的眼。
她起身推开窗。寺院坐落在京郊半山,薄雾缭绕林间,空气里满是松针与香火的气息。几个小尼正在扫落叶,竹帚划过青石板,发出沙沙轻响。
“公主醒了?”
声音从门外传来。建秀公主转头,看见玉兔端着热水站在门口,眼眶顿时一热。
“玉兔!”她快步上前,握住侍女的手,“你没事...真的没事...”
玉兔眼中含泪,却笑道:“奴婢没事。多亏赢公子和三皇子,安排奴婢假死脱身。从今往后,奴婢叫玉娘,是护国寺新来的帮工。”
主仆二人相视而笑,又相拥而泣。哭过笑过,建秀公主才想起什么:“赢正呢?”
“赢公子一早就下山了,说是去采买些日用。走前留了话,请公主安心住下,他傍晚就回。”
建秀公主点头,洗漱更衣后,独自在寺里散步。护国寺是皇家寺院,占地广阔,香火鼎盛。她被安排的禅房在后山僻静处,远离前殿香客,倒也清静。
行至一片梅林,忽见一老尼正在树下打坐。建秀公主驻足,不敢打扰。
“施主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同饮一杯茶?”老尼并未睁眼,声音却清澈如泉。
建秀公主惊讶于对方能辨出自己的脚步声,依言在石凳上坐下。老尼这才睁开眼,为她斟茶。茶是普通的山茶,却带着梅花清香。
“师太认得我?”
“昨日方丈交代过,后山来了位贵人。”老尼微笑,“贫尼法号忘尘,在此清修已有三十年。施主眉间有愁,心中有事。”
建秀公主轻抿一口茶:“师太说笑了。既入空门,便该放下尘缘,何来愁事?”
“真正的放下,是看透后的释然,而非逃避式的遗忘。”忘尘师太看着满树梅枝,“就像这些梅花,冬日开放,并非不知寒冷,而是懂得在寒冷中绽放自有其美。”
“师太的意思是...”
“施主来此,是不得已,却也是机缘。”忘尘师太将茶盏轻轻放下,“三年光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能在这清静之地,看清自己的心,也不失为一场修行。”
建秀公主若有所思。正欲再问,却见一个小尼匆匆跑来:“师太,方丈请你去前殿,说是宫里来人了。”
忘尘师太起身:“施主请自便,贫尼去去就回。”
建秀公主独自坐在梅林中,反复品味老尼的话。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忘尘师太回来了,回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赢正?”
赢正一身粗布衣衫,背着竹篓,额上还有薄汗。他放下竹篓,从里面取出几包东西:“给公主买了些糕点,还有新出的胭脂。”
建秀公主接过胭脂盒,打开一看,是淡淡的梅子红。她抬眼看他:“你下山就为这个?”
“还有打探消息。”赢正压低声音,“三皇子派人传信,说江南那边已着手调查。另外...镇北侯世子昨日进宫面圣,似是请旨提前婚期。”
建秀公主手一紧,胭脂盒险些落地。
赢正握住她的手:“公主莫急。皇后娘娘已有对策,称公主在寺中为边关将士祈福是大事,不宜此时谈婚论嫁。陛下也应允了,婚事暂缓。”
“暂缓...也只是暂缓。”建秀公主苦笑,“三年后,若你的冤案未平,我仍要嫁给他。”
“不会。”赢正眼神坚定,“臣向公主保证,三年之内,定会还赢家清白。到时,臣会堂堂正正向陛下提亲。”
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建秀公主不由得脸颊微红。正欲说话,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人声。
“公主可在?”
是宫里的声音。
赢正迅速躲到假山后。建秀公主整理衣襟,从容起身:“谁找本宫?”
两个太监从梅林外走来,身后还跟着个锦衣青年。建秀公主看见那人,眉头一皱。
竟是镇北侯世子,萧景焕。
“臣参见公主。”萧景焕拱手行礼,神色却无半分恭敬,“听闻公主在此清修,特来探望。”
“世子有心了。”建秀公主语气冷淡,“不过护国寺是清静之地,世子还是请回吧。”
萧景焕不为所动,反而上前几步:“公主何必如此疏远?你我已有婚约,迟早是一家人。”
“婚约尚未下诏,世子慎言。”
“陛下金口玉言,难道还会反悔不成?”萧景焕笑道,“更何况,公主如今在此‘修行’,说白了不过是避风头。待三年期满,公主还得回宫,到时...”
“到时如何?”
萧景焕话音未落,忘尘师太不知何时已站在梅林入口:“施主,佛门清净地,请勿扰了修行人。”
老尼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萧景焕脸色微变,勉强笑道:“师太说得是。本世子这就告辞。”
他转身欲走,忽又回头,深深看了建秀公主一眼:“公主,我们来日方长。”
待他走远,赢正从假山后走出,脸色铁青。建秀公主握住他的手:“不必理会他。”
忘尘师太却看着萧景焕离去的方向,眉头微皱:“这位施主,眉宇间戾气太重。公主,此人不可不防。”
“师太认得他?”
“三十年前,贫尼尚在红尘时,曾见过镇北侯。”忘尘师太缓缓道,“那时的镇北侯骁勇善战,却也心狠手辣。其子,颇有乃父之风。”
建秀公主与赢正对视一眼,心中都生出警惕。
此后数日,建秀公主在寺中安顿下来。每日晨钟暮鼓,诵经打坐,倒也逐渐适应。赢正则以“远房表亲”的身份在寺中帮工,暗中联络三皇子的人手,调查江南旧案。
这日,建秀公主正在禅房抄经,玉兔匆匆进来,神色慌张:“公主,不好了!”
“何事惊慌?”
“赢公子...赢公子下山采买,至今未归!”
建秀公主心中一紧,放下毛笔:“何时去的?”
“已过三个时辰。往常最多一个时辰便回。”玉兔急得快哭出来,“奴婢担心...会不会是被人发现了?”
建秀公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别慌。你去找忘尘师太,请她帮忙打听消息。我去前殿找方丈。”
两人分头行动。建秀公主刚出禅房,就见一个小沙弥跑来:“施主,有位施主在山门外求见,说是您的故人。”
“故人?”建秀公主疑惑,随小沙弥来到山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三皇子赢稷。他一身便服,只带了两名随从。
“三哥哥!”建秀公主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赢稷面色凝重,将她拉到僻静处:“建秀,出事了。赢正被人盯上了。”
“什么?”
“今日他在市集采买时,遇到几个地痞寻衅。他本可轻松应对,但其中一人使的招式...是军中路数。”赢稷压低声音,“我的人暗中跟随,发现那些地痞最后进了镇北侯府在京郊的别院。”
建秀公主只觉手脚冰凉:“萧景焕...他发现了?”
“未必是发现了赢正的真实身份,但至少起了疑心。”赢稷道,“我已安排赢正暂时躲藏,这几日他不能回寺里。你这边也要小心,我担心萧景焕会派人来试探。”
“那现在怎么办?”
“按原计划行事。”赢稷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母后给你的。她让你沉住气,无论如何,不要自乱阵脚。”
建秀公主接过信,又问:“三哥哥,江南的案子...”
“已有进展。”赢稷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年赢家灭门,表面上是流寇所为,实则与一桩私盐大案有关。我查到,当时的江南盐运使,与镇北侯府有姻亲关系。”
“你是说...”
“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赢稷打断她,“但这条线索很重要。建秀,你在寺中要保护好自己。赢正那边,我会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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