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厢情愿?(2/2)
而权次郎的这一连串的动作——格挡杏寿郎、带偏稹寿郎、试探行冥,都是在几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而他也明白该如何应对了这位肌肉壮硕的岩柱了。
“行冥大哥!当心!”
杏寿郎双目圆睁,厉声喝道,手中的日轮刀陡然转向,再次朝权次郎斩去,意图攻其必救,为行冥解围。
稹寿郎亦嘶吼着稳住踉跄的身形,再次挥刀夹击。
“等的就是你们一齐过来……”
权次郎话音未落,周身无数黑炎,如活物般窜入他脚下的阴影之中。下一瞬,三只似龙非蟒的造物自阴影中暴起,分别袭向三位柱的三个方位。
悲鸣屿行冥在气息剧变的刹那便已疾退,手中武器由劈砍转为旋舞,流星锤与阔斧交错挥击,将那迎面而来的药物不断击偏、砸碎,但奈何其还在不断复原且攻势不减。
杏寿郎则横刀格挡,硬生生抵住,整个人在巨大的冲击下极速后退,手中日轮刀上也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细密裂纹。
而唯有稹寿郎,因身形迟滞,未能完全躲开——造物死死咬住他的右肩,巨大的惯性将他整个人狠狠推到了后方的树干上,鲜血顷刻染红衣襟。
“如此,便使得另外两人自顾不暇。话说你明明酗酒多年,今夜又何必再来逞强?”
权次郎缓步走到被钉住的稹寿郎面前,目光冰冷,举刀欲斩。
稹寿郎感知着全身,尤其确定已经拿不起刀以后,则阖上双眼,面无血色,已无半分挣扎之意。
“停下啊!”
权次郎手中动作一顿,侧目望去。
只见有来人……不,二人正向着这边过来。
二人停在了自己左侧约莫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是千寿郎与另外一位素未谋面的妇人。
“母亲?!”杏寿郎惊愕出声。
稹寿郎也猛地睁眼,难以置信地望向来人。
“请住手……”琉火喘息着,再次重复,目光直视着眼前的权次郎。
权次郎微微偏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妇人。在他的漫长记忆里,并无对这张面孔的印象,相似相仿的也同样没有过。
“你管我叫先祖,那你也是炼狱家的人?可我似乎并不认识你。”
“我名炼狱琉火,是稹寿郎的妻子,也是杏寿郎与千寿郎的母亲。您确实不认识我,但我……或许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更‘了解’您一些。”
“喔?怎么说?”
就在几年前,我曾在整理家中旧物时接触到了初代家主,炼狱明川先祖遗留的物件。”
“明川……”
权次郎低声念出这个久远到几乎蒙尘的名字,
“有四百年了吧?那臭小子他居然还有遗留的东西?”
“是的,不过后来听千寿郎说,那也我被发现昏倒在家中,等到再次醒来就已经在蝶屋,已经过去一年多,而且自那时起,我也发觉整个人就精神方面无比虚弱,恐是什么负面情况。在昏迷的一年多里,我见到了那位‘明川’先祖,还了解到了关于一个医术卓绝之人却最终沉入黑暗的故事。”
“荒谬绝伦,一个早就死了的人你怎么见得到……”
权次郎刚嘟囔一句,就闭口不言,他想起来明川那个小子可不是自己兄长的后代那么简单,对方可还有一个名字,被冠以的是“冲田”那个姓氏来着,而且这个姓氏传承的那些小把戏,他早就领会过。
“当千寿郎突然凭一手医术入职蝶屋;当杏寿郎从无限列车归来,提及的上弦之鬼;还有从那名为‘炭治郎’的孩子那里听闻的,关于他认识的一位长辈的描述。”
“所有的碎片便拼凑起来了……是您在弥补,对吗?”
“教导千寿郎医术,调理我的身体,包括救下杏寿郎……您在做着明川先祖讲述中的,那个‘炼狱权次郎’会做,却未来得及做,或未能做到的事。您在试图填补……属于您的遗憾。”
权次郎闻言,不再保持作为一个倾听者该有的沉默,他盯着琉火的面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又如何?到头来不过是出于一厢情愿的自我慰藉罢了。待今夜之后的,世界上注定再无炼狱,也再无权次郎,一切都会结束!”
他重新举起了刀,杀意再次凝聚。
“但这绝非是您的一厢情愿!”
琉火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杏寿郎曾为我描述过无限列车上梦境中的所见所闻!”
权次郎的身形,闻言猛然一震。
“您的那位兄长,曾现身于您与杏寿郎同在的梦境中。也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您的观点!所以那簇属于‘炼狱权次郎’的火焰就未从熄灭过!您今夜站在这里,无论表象如何,您想做的真的是彻底斩断这火焰吗?”
“……”
权次郎僵立着。
周身的黑炎,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疯狂地明灭、摇曳、升腾又蜷缩。就连原本压制着悲鸣屿行冥和杏寿郎的,由黑炎构成漆黑尖刺,如同失去力量支撑般,开始寸寸崩解、消散。钉住稹寿郎肩膀的那道巨刺,也化为黑烟飘散,稹寿郎颓然滑落树干。
他手中的鬼刀,缓缓垂下。
那双冰冷的鬼瞳深处,突然开始翻涌着足以淹没数个世纪的激烈情绪,以及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动摇。
成功了?
杏寿郎紧绷的肌肉不敢有丝毫放松,千寿郎搀扶着母亲的手微微颤抖,悲鸣屿行冥虽泪流不止,感知却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任何变化。
然而——
“噗嗤!”
“呃啊——!”
两声贯穿血肉的闷响,伴随着稹寿郎和琉火同时发出的痛哼,打破了这短暂而脆弱的寂静。
两道猩红粘稠、边缘布满细小肉芽的血肉长鞭,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自权次郎身后两侧的地面暴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别洞穿了稹寿郎的腹部和琉火的胸腔。强大的冲击力将两人狠狠带飞,又重重掼在地上!
“母亲!父亲!”目睹这突发状况的千寿郎与杏寿郎顿时目眦欲裂。
悲鸣屿行冥庞大的身躯瞬间转向,锁链哗啦作响,全身肌肉贲张,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浓烈敌意与危机感,与权次郎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深邃、充满恶意!
权次郎自己,也僵在了原地。
他有些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又转头看向身后——那两道正在缓缓缩回、沾满鲜血的肉鞭,的的确确,是从他身后的阴影边缘钻出的。
他猛地抬头,左看看震惊愤怒的杏寿郎,右看看悲痛欲绝的千寿郎,再看向地上已经不省人事的稹寿郎与琉火……
“不是我……”
他的声音带上了清晰的颤抖,混合着震惊、茫然。
“我没有……这不是我……”
话音未落。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轻轻搭上了权次郎的头顶。
也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权次郎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所有的力量,乃至思维,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意志强行压制。
无惨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身后,同时他的声音在权次郎耳边轻轻响起:
“权次郎……”
那声音顿了顿,如同毒蛇吐信。
“珠世说把药给你了,那么它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