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解码成功:灭绝协议其实是「收编合同」(1/2)
改装舰的核心舱里没有雨声。
外面江城还在打,风里夹著铁锈与火药,可这艘被拖回来的“天线”像一只被剖开的鯨,腹腔里只有冷白的灯带与断续的电流噼啪。墙面上原本属於收割者的符號被切开又焊上,人类的线缆像血管一样缠绕其间,沿著舱壁爬进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解码台。
苗苗趴在台前,眼睛熬得通红,手指却稳得可怕。她把一枚灰银色的数据核插入接口,接口周围的金属像活物一样起伏了一下,试图“咬”住她的手套。她骂了一句,拧紧绝缘扣,另一只手把自製的阻断片拍在上面。
“別吐出来。”她低声说,像在训狗,“你现在归我们了。”
秦风站在她身后半步,巨剑靠在椅背旁,剑身上还沾著未乾的雨水。陈默也在,身上穿著临时防护服,胸口的工牌被汗浸得发软。玄清子靠著舱壁,拂尘搭在臂弯,眼神却没落在符籙上,而是盯著投影屏上滚动的陌生编码——那不是阵法,也不是文字,像一条条冷血的合同条款。
二狗的主控单元被固定在旁边的支架上,喇叭里偶尔传来电磁噪音般的呼吸声,像它也在忍耐。
“天线”真正的用途到这一刻才显露出来:这艘坠落的收割者战舰,不只是钢铁残骸,更像一只完整的钥匙孔。秦风用它对准了高空那片黑,让对方的协议包不再只是噪声,而是一份能被撬开的文件。
苗苗敲下最后一串指令,解码台的散热片猛地发亮,热气像白雾从缝里衝出来。投影屏闪了三下,原本杂乱的字符忽然排列整齐,像一群被迫站直的士兵。
標题跳出来的一瞬间,陈默先笑了,笑得极短,像被刀割。
——《灭绝协议资源星处置与收编条款(执行版)》。
陈默的脸色在那一行字下变得极其难看。他往前一步,指尖几乎戳到投影上:“灭绝还他妈处置与收编他们把我们当什么”
苗苗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继续往下看,別急著骂,骂完更噁心。”
条款一条条翻出,像冷水从头浇到脚:
【对象评级:3类可养殖资源星。】
【处置流程:净化(清理抵抗单位)资產回收(生物质/矿藏/信息种子)劳役转化(符合模板者收编)生態復原(放养/圈养)。】
【候选文明待遇:仅限通过资格覆核之对象。】
【资格覆核:失败。原因:自主武装程度超標;信息污染级別升高;抵抗意志评估为不可驯化。】
【执行单位:收割者舰队第七执行部。】
【监督主体:收割者议会/母巢主脑。】
屏幕上“失败”两个字被系统標红,像一个盖在额头上的烙印。秦风看著那行字,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更深的冷。前面七十多章里对方的手段、节拍、耐心,都在这里找到了最赤裸的解释——他们从头到尾不是在打仗,是在做生意;所谓“灭绝”,只是流水线上的第一步。
陈默的呼吸粗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他盯著“劳役转化”,声音发哑:“收编他们想把活下来的……变成他们的东西”
玄清子轻轻“嗤”了一声,像笑又不像笑:“贫道以前在山门里听过『降妖伏魔』,没想到星海里也讲『收编归案』。只不过他们不讲因果,只讲產出。”
苗苗的手指停在触控面板上,指节泛白:“更噁心的是这里——『生態復原』。他们清理完抵抗者,留下能用的,剩下的『復原』,就是把星球当牧场。我们是作物。”
她说“作物”两个字时,声音很平,却让核心舱里所有人都起了一层冷汗。
秦风伸手,把投影往后一拉,露出后续附录。附录里有一段看似例行的“回执格式”,像是执行部向议会/母巢主脑提交的结案报告,里面有一项被高亮:回执时限。
苗苗眼睛一亮,像在煤堆里捡到一根火柴:“回执要回上去。执行部不回,主脑会问。主脑一问,执行部得解释——解释就要时间。”
陈默猛地转头:“你想干什么”
苗苗抬头看秦风,眼神里没有以前的玩笑,只有极快的计算:“偽造回执。告诉他们『资格覆核需要补充样本』,或者『静默场异常需延迟执行』,隨便找个他们系统里能吞下去的理由。只要让议会/母巢主脑以为流程还在走,执行部就不敢乱改步骤,他们会被自己的规则拴住。”
陈默咬牙:“这帮东西会信”
“不是信不信。”苗苗把解码台上那枚数据核轻轻转了一下,像转一把钥匙,“他们是產业链。產业链最怕帐对不上。执行部要是提前把货砸了,上面问责,谁背锅所以他们寧愿按流程慢一步,也不愿意『数据异常』。”
二狗忽然插话,合成音里带著刺:“补充:他们內部有审计。审计逻辑优先级高於战术逻辑。像人类公司的財务部。”
陈默一怔,隨即脸上那股怒气更浓:“所以我们现在在跟財务打仗”
玄清子轻描淡写:“不。我们在跟他们的『天条』打仗。天条越多,破绽越多。”
秦风一直没说话。他看著“监督主体:收割者议会/母巢主脑”,像看见真正的敌人终於从幕后露出半张脸。此前地面所承受的压力、引力针的节拍、监听孢子的渗透、登陆舱的“下饺子”,全都像执行端的手脚。手脚断了还能长,执行部毁了还能换,但议会与母巢主脑——那才是决定“清理还是放养”的头脑。
他忽然明白了所谓“资格覆核失败”的真正含义:地球曾经在某个时刻被列为“候选文明”,也许是因为某种潜力,或某种能被利用的稀缺性。他们原本可能想用温吞的方式把地球纳入体系——像公司收购一间有潜力的工厂。但秦风的出现、虫群的反抗、信息污染的扩散,让这份“收购案”变成了“强制清算”。
“他们不是来贏一场战斗的。”秦风终於开口,声音很低,“他们是来完成一笔结案。”
陈默盯著他:“那我们呢”
秦风的目光从条款上移开,落到核心舱的舷窗外。窗外看不见雨,只能看见更高处那片黑,像压在头顶的盖子。三艘坠落的战舰给了他们呼吸,但也把他们推到了更危险的对手面前——对方会更谨慎,更狠,更不讲“候选文明”的体面。
“我们要让他们结不了案。”秦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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