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埋骨之地(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前方三十丈,有一处怨念聚集点,绕行。”他低声下令。
传令兵将命令传达下去,大军缓缓转向,绕开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快到了。”周行野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地上散落着无数白骨,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白骨之间,插着断裂的刀剑、破碎的铠甲、烧焦的旗帜。风过时,白骨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亡灵在低语。
开阔地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那是潘霸留下的“安魂阵”,用来安抚战死者的亡灵。但此刻,符文已经被魔气侵蚀,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安魂阵的灵光时明时暗,像是在与魔气做着最后的对抗。
石台周围,有九座较小的石台,每座石台上都绑着一名战士。他们的修为都不弱,最低金丹中期,最高竟有一名元婴初期的狻猊族老萨满。但此刻他们都双目紧闭,身上插满了黑色的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石台底座。他们的气血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注入地下的魔阵。那些黑色的导管如吸血的水蛭,在阳光下微微蠕动,每蠕动一次,石台上的战士就苍白一分。
“那是……三年前失踪的狻猊族大萨满‘金角’!”金鬃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的骨杖差点脱手,杖顶的符文疯狂闪烁,“我们都以为他死在妖兽口中了,原来……原来是被灰衣人抓到了这里!金角是我的师兄,他的元婴修为比我高,怎么可能……”
岩心也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的老泪在眼眶中打转:“那个虎族战士,是啸山的堂弟,二十年前失踪的。那个鹿族药师,是鹿伯庸的师弟,三十年前失踪的……他们都是各族最精锐的战士,都被抓到了这里,当了魔阵的祭品!”
啸山的手在颤抖。他认出了那个虎族战士——他的堂弟,比他小五十岁,是他看着长大的。二十年前,堂弟说去巡边,再也没回来。他找了好久,以为他死在了妖兽口中,没想到……他的虎咆刀在鞘中嗡鸣,刀身上的符文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变得炽烈。
“救他们。”啸山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救他们!我欠他一条命!”
周行野深吸一口气,走向石台。但刚迈出一步,地面忽然剧烈震动。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涌出,如毒蛇般缠向他的双腿。那是三万余亡灵的怨念,被魔阵催动,化作了实质。触手上布满了扭曲的人脸,那是被禁锢在怨念中的魂魄,在无声地哀嚎。
“小心!”赵栋梁一步踏前,烈阳刀横扫,金色的太阳真火化作一道弧形光刃,将涌来的触手齐根斩断。但触手太多了,斩断一根,涌出十根。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周行野拖入地下。赵栋梁咬牙,烈阳刀上的太阳真火猛然暴涨,在周行野周围形成一道金色的火圈。火圈所过之处,触手纷纷燃烧、崩解,化作黑色的灰烬。
楚锋的星辰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剑痕,剑意如星光,将试图从上方扑来的触手一一斩断。他的剑意精准至极,每一剑都刺在触手最脆弱的地方,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但触手无穷无尽,斩之不绝。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上沁出细汗。
沈毅然怒吼一声,紫霄神雷全力催动。雷光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在周行野周围撑起一道屏障。电网中雷蛇乱舞,将涌来的触手击成碎片。但屏障也在颤抖,每一次撞击都让沈毅然的身体为之一震。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渗出血丝。
“周师兄,快!”沈毅然吼道,声音中带着急切,“我撑不了多久!这怨念太强了,我的雷法在消耗!”
林砚秋出手了。她将天罗阵旗插入地面,七面阵旗同时亮起,在周行野周围布下一座“幻海困灵阵”。阵中灵光如水,将涌来的触手卷入其中,使其迷失方向,无法靠近。这是她在金环岛悟出的潮汐符阵的变种,以柔克刚,以幻制敌。触手在阵中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我困住它们了!快!”林砚秋喝道,额头上汗如雨下。
啸山也出手了。他拔出虎咆刀,刀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金色的虎影从刀中冲出,扑向那些从侧翼涌来的触手。虎影所过之处,触手纷纷崩碎。这是白额族传承秘术“虎魄斩”,以历代族长精血温养的虎魄之力,专克阴邪。
“岩心!”啸山喝道。
岩心高举骨杖,狻猊族的图腾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住整个开阔地。光幕所过之处,怨气消退,触手的动作变得迟缓。这是狻猊族萨满的“安魂咒”,以图腾之力安抚怨念,使其暂时平静。
“快!我只能撑三十息!”岩心嘶声道,骨杖在颤抖,杖顶的祖灵石光芒大盛。
锐风率领鹰骑从空中俯冲而下。角神族的战士以利爪撕裂那些试图从空中偷袭的触手,九皋族的药师在空中撒下净化药粉,灵鹫族的战士以铁翼击碎那些从地下冒出的黑色石柱。裂空族的三百鹰骑如天降神兵,将开阔地上空的怨念一扫而空。
周行野抓住机会,闭上眼睛,厚土神壤全力催动。土黄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渗入大地,与地下的魔阵共鸣。他的神识顺着地脉向下延伸,感应到了三才锁灵阵的脉动——古老、微弱、却还在坚持,像一盏在风雨中摇曳的孤灯。它也感应到了万魔蚀心阵的侵蚀——阴冷、暴戾、贪婪地吞噬着一切,像一头饥饿的野兽。
“给我破!”
厚土神壤的力量化作无数道细丝,刺入魔阵的每一个节点。这是土行之道的极致运用——以柔克刚,以点破面。每一道细丝都精准地刺在魔阵最脆弱的符文连接处,如针灸刺穴,分毫不差。魔阵在三才锁灵阵的灵力滋养下疯狂运转,与厚土神壤的力量对抗。周行野的身体在颤抖,嘴角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停手。他的识海中,大地之心的脉动在为他指引方向。
“破!”
轰!魔阵的节点一个接一个崩碎,万魔蚀心阵的运转开始紊乱。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黑色的触手疯狂抽搐,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沈毅然的电网趁机收缩,将那些失控的触手一一绞碎。林砚秋的幻海困灵阵也同时收紧,将残余的触手困在其中。
“再破!”
最后一个节点崩碎。万魔蚀心阵彻底瘫痪,三才锁灵阵重新掌控了主动权。潘霸留下的符文亮了起来,青色的灵光如潮水般涌出,将残余的魔气一扫而空。
那些黑色的触手瞬间崩溃,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三万余亡灵的怨念在灵光的照耀下,渐渐平静下来。白骨不再发出咔咔的声响,风也变得柔和了。开阔地上空,竟隐隐浮现出淡淡的星光——那是三百年未曾见过的景象。
周行野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双手在颤抖,厚土神壤的灵光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笑了:“成了。”
沈毅然收起雷阵,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紫霄神雷几乎耗尽,雷光在指尖明灭不定。赵栋梁和楚锋也消耗巨大,扶着刀剑才能站稳。赵栋梁的烈阳刀上,太阳真火已经收敛,刀身上的符文暗淡了许多;楚锋的星辰剑上,星纹也不再流转,像是疲惫的星辰。林砚秋收起天罗阵旗,脸色苍白,但眼中闪着光。顾思诚的量天尺缓缓落下,尺身上的符文渐渐平静。啸山收刀入鞘,虎咆刀的嗡鸣声渐渐平息。岩心的骨杖恢复了平静,祖灵石的光芒重新变得温润。锐风的鹰骑在空中盘旋,裂空族的战士们发出胜利的唳鸣。
岩心跪在石台前,老泪纵横。他认出了那些被绑在石台上的战士——都是三百年间“失踪”的各族精英。他们没有被妖兽杀死,没有被仇家暗算,而是被灰衣人抓到这里,当了三十年的祭品。
“救他们。”他的声音沙哑,“救他们!他们都是为霸洲流过血的人,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林砚秋和沈毅然冲上前,切断那些黑色的导管。林砚秋以玄水镜的净化之力清除战士们体内的魔气,镜光如水,将黑色的魔气一层层剥离;沈毅然以雷行生机滋养他们干涸的经脉,雷光如春,唤醒沉睡的生命力。一个、两个、三个……三十七名战士,全部救了下来。
那名狻猊族的老萨满“金角”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快……快走……血月之夜……他们要血祭……三万多亡灵……”
他的声音很弱,却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血月之夜?”顾思诚追问,“什么时候?”
“三天后……月圆之夜……他们要唤醒三万多亡灵……用它们的力量……污染大地之心……”金角说完,又昏了过去。他的元婴在体内微弱地跳动,像风中残烛。
岩心拄着骨杖,望着更深处。那里,是大地之心的封印之地,也是三万余亡灵真正的安息之所。他的骨杖在颤抖,杖顶的祖灵石光芒暗淡——那是大地之心在哭泣。
“三天。”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只有三天。”
顾思诚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暗红色的光柱还在摇曳,像是恶魔的眼睛。三万余亡灵在等待,大地之心在等待,霸洲的未来在等待。量天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清辉如水,映照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智慧,有勇气,也有对这片土地的承诺。
“三天够了。”他说,“三天后,血月之夜,我们在这里,结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