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埋骨之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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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军继续向圣地深处推进。周行野走在最前面,厚土神壤的灵光在他脚下蔓延,如一条土黄色的河流,指引着前进的方向。林砚秋紧随其后,玄水镜悬于头顶,镜光如水银泻地,照出地下魔气的流向;沈毅然护在她身侧,紫霄神雷化作一张细密的雷网,将三人笼罩其中,任何试图靠近的怨念都会被雷光击散。赵栋梁和楚锋一左一右,烈阳刀与星辰剑的气息交织,将弥漫的怨气逼退数丈。顾思诚走在队伍中央,量天尺悬于头顶,清辉如水,将前方的地形一寸寸推演出来,指挥着大军的行进路线。
前方,是一片更加荒芜的土地。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些已经风化,一踩就碎;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握着刀,有的张着弓,有的抱在一起,像是在最后的时刻互相扶持。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怨气,那怨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里……”岩心的声音在颤抖,骨杖指着前方一片开阔地,“这里是三百年前,血爪与撼山、裂空族血战之地。三万余战士埋骨于此,怨气至今未散。”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像是在倾听什么。风过荒原,发出呜呜的声响,如泣如诉。
“三百年了,他们的执念还在。那些仇恨,那些不甘,那些痛苦,都还在这里。灰衣人之所以能在这里布下魔阵,就是因为这些怨念为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温床。魔气侵蚀怨念,怨念滋养魔气,恶性循环,三百年不绝。”
顾思诚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血腥气,只有一种腐朽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那是怨念的味道。量天尺在他腰间微微震颤,尺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三百年前,为什么会打起来?”他问。
岩心沉默了很久。啸山也沉默了。最后还是铁掌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为了圣地。为了大地之心。”
八百年前,潘霸统一霸洲,将大地之心封印在先祖埋骨地深处,作为霸洲地脉的核心。他留下遗训:圣地乃百族共有,任何部落不得独占。每年祭祖之日,三族大萨满共同开启封印,入内祭祀。
但潘霸失踪后,一切都变了。
“潘霸失踪后第三十年,白额族率先发难。”啸山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一个他从小听到大、却从未真正理解的故事。他的虎咆刀插在身旁,刀身上的符文在怨气的侵蚀下微微发暗,“他们说,大地之心在白额族领地上,就应该归白额族所有。白额族是霸洲最强部落,有资格守护大地之心。”
“乌犍族不服。”岩角接口道,牛眼中闪着光,双拳紧握,指节发白,“乌犍族说,大地之心是霸洲的根本,不是谁的私产。潘霸的遗训不能废。我们种了一辈子地,最知道土地的重要。大地之心没了,地就死了,人也就没了。”
“角神族也说话了。”锐风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带着一丝苦涩,“角神族说,大地之心应该由最公正的部落守护。裂空族从不参与地面争斗,最适合。我们在天上看得最清楚,谁在争,谁在抢,谁在撒谎。”
三族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吵从祖灵岩前蔓延到翡翠河谷,从翡翠河谷蔓延到金色草海,从金色草海蔓延到裂天峡谷。最后,刀兵相向。
“那场仗,打了十年。”岩心的声音苍老而悠远,像是在讲一个古老的传说,又像是在念一段沉重的悼词。他手中的骨杖微微颤抖,杖顶的祖灵石光芒暗淡,“血爪族出动了全部骑兵,撼山族动员了所有战士,裂空族派出了最精锐的鹰骑。十万大军,在先祖埋骨地周围厮杀。整整十年,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指向远处的一片洼地:“那里,曾经是一个湖。三百年前,湖水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十年仗打完,湖水变成了红色。三百年了,还是红的。”
众人望去。那片洼地确实呈暗红色,像是锈蚀的铁。没有水,只有干裂的泥土和散落的白骨。风过时,洼地中竟隐隐传来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那是三百年前的回响,被怨念凝固在这片土地上。
“后来呢?”林砚秋轻声问。她的玄水镜中映出洼地的景象,镜面泛起涟漪,像是也在为那些亡灵悲伤。
“后来,谁也打不动了。”岩心道,“血爪族折了三成战士,撼山族折了四成,裂空族折了一半。十万大军,活下来的只有六万余。各族的老萨满跪在祖灵岩前,哭求停战。三族首领被迫坐下来谈,谈了三个月,吵了三个月,最后达成了协议——”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庄严,像是在宣读一份古老的盟约:“圣地,三族共有。每年祭祖之日,三族大萨满共同开启封印,入内祭祀。平时,禁止任何人踏入圣地一步。三族联手,在圣地核心布下‘三才锁灵阵’,只有三族大萨满同时催动,才能开启。有违此约,三族共讨之。”
“这就是霸洲三百年的和平?”顾思诚问。
“是,也不是。”岩心苦笑,“仗是不打了,但仇恨还在。每年祭祖,三族大萨满聚在一起,表面和气,心里都在算计。祭祖一结束,各回各家,继续互相防备。三百年,就这么过来了。”
他叹了口气,望向更深处:“但我们没想到的是,这三百年的和平,反而给了灰衣人可乘之机。三才锁灵阵虽然精妙,但三百年没有检修,早已松动。灰衣人趁着这三十年,从地脉裂缝中渗透进来,在圣地内部布下了重重机关阵法。我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反而成了他们的巢穴。”
周行野忽然停下脚步,脸色一变:“不对。这里的魔气比外围浓了十倍不止。而且……地脉的走向不对。”
他双手按地,厚土神壤全力催动。土黄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丝,渗入大地深处。厚土神壤的力量与地脉共鸣,将地下的景象投射到他的识海中。片刻后,他抬起头,脸色铁青:“三才锁灵阵……已经被改了。灰衣人没有破坏它,而是在它上面叠加了一层‘万魔蚀心阵’。三才锁灵阵的灵力,反而成了魔阵的养料。我们每靠近一步,都在为魔阵供能。这是修魔族的手段——以阵养阵,借力打力。”
岩心身体一震,骨杖差点脱手:“这……这怎么可能?三才锁灵阵是潘霸亲手设计的,灰衣人怎么可能……”
“不是灰衣人改的。”顾思诚的声音很冷,量天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清辉如水,将周围的怨气驱散,“是修魔族。只有修魔族,才有这种侵蚀阵法核心的能力。他们花了三十年,一点一点渗透,一点一点改造,把霸洲最强的防御阵法,变成了最恶毒的陷阱。”
他看向周行野:“能破解吗?”
周行野沉默了很久,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的双手按在地上,厚土神壤的灵光与地下的魔阵对抗,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脸色白一分。终于,他开口了:“能。但需要有人进入阵眼核心,以厚土神壤之力切断魔阵与三才锁灵阵的联系。阵眼核心……在埋骨地最深处,三万余亡灵安息的地方。那里的怨念,足以让元婴修士发狂。”
“我去。”周行野毫不犹豫。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但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厚土神壤感应到了前方那铺天盖地的怨念。
“我陪你。”沈毅然站了出来,紫霄神雷在他掌中凝聚,雷光如蛇,滋滋作响,“雷行之道,对魔物、魔气有最大的克制作用。你切断阵法的时候,我替你护法。三万余亡灵的怨念,我的雷法能挡一挡。”
顾思诚点头,又看向赵栋梁和楚锋:“赵师弟、楚师弟,你们负责掩护周师弟和沈师弟。三万余亡灵的怨念,够你们练手的了。”
赵栋梁拍了拍烈阳刀,刀身上的太阳真火在昏暗的荒原上格外耀眼,金色的火光将周围的怨气灼烧得滋滋作响:“刀早就饿了。三万余亡灵,正好试试我的太阳真火能不能烧尽这三百年的怨气。”
楚锋淡淡道,星辰剑在鞘中轻鸣,剑身上的星纹流转不息,与天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剑也是。怨念再强,也不过是星辰之下的尘埃。”
顾思诚又看向啸山、岩心和锐风:“啸山族长,你率虎骑在左翼策应,若灰衣人残余势力从侧翼偷袭,你的虎咆刀就是第一道防线。岩心大萨满,你的图腾之力对怨念有安抚之效,请随大军中央,以金光护住将士们的心神。锐风族长,你的鹰骑在空中警戒,若魔阵有异动,第一时间示警。”
啸山沉声道:“交给我。三百年的旧账,今天一并清算。”他握紧虎咆刀,刀身上的符文亮起,虎啸之声隐隐传来。
岩心点头,骨杖顿地,一道金色的光幕从杖顶扩散开来,笼罩住周围的将士。光幕所过之处,怨气消退,将士们的心神为之一清。
锐风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三百鹰骑已就位。灰衣人若敢露头,裂空族的天空就是他们的坟墓。”
大军继续前进。越往深处走,怨气越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像是腐烂的花朵。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噗噗的声响,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
周行野走在最前面,厚土神壤的灵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如同一个土黄色的光罩,将怨气挡在外面。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三万余亡灵的怨念,正在侵蚀他的心神。他咬牙坚持,厚土神壤的灵光时明时暗,与怨念反复拉锯。
沈毅然走在他身侧,紫霄神雷化作一张细密的电网,笼罩在两人周围。雷光如蛇,将试图靠近的怨念一一击散。电网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之力——春雷生发,万物复苏。这生机对活人是滋养,对怨念却是致命的毒药。但怨念太多了,电网在怨念的冲击下不断颤抖,沈毅然的面色也越来越白。
赵栋梁和楚锋一左一右,烈阳刀的金色火焰和星辰剑的银色星光交织在一起,在队伍两侧形成两道屏障。火焰灼烧怨念,星光净化魔气,两人配合默契,将涌来的怨念挡在队伍之外。
林砚秋居中策应,玄水镜的镜光不断扫视四周,将隐藏在暗处的怨念一一照出。她的天罗阵旗已在手中展开,随时准备布阵困敌。
顾思诚走在队伍中央,量天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清辉如水,将前方的地形一寸寸推演出来。他的神识与量天尺相连,每一条地脉的走向、每一处怨念的浓度、每一个魔阵节点的位置,都在他的识海中清晰呈现。他不断调整着大军的行进路线,避开怨念最浓的区域,选择最安全的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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