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月圆通道（2/2）

赵栋梁怒吼一声，赤阳元婴在丹田中光芒大放，精纯的太阳真火透体而出，并非攻击，而是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凝练无比、带着淡金色的火焰护甲。这护甲不仅防御强悍，更以其“阳刚炽烈”的属性，一定程度上排斥、中和着周围阴寒混乱的水灵之力与空间撕扯。他手持烈阳刀，刀气破开前方紊乱的水流，按照顾思诚指示的路径，一马当先，如同烧红的铁钎插入坚冰，艰难而坚定地向下切去。偶尔遇到难以避开的、小型的、依旧在旋转的次级漩涡或乱流，他便直接一刀斩开，以力破巧。

楚锋紧随其后，他的方式截然不同。星辰剑未出鞘，但他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道无形的“剑意”。元婴期的剑心通明，让他对能量流动与危险有着超乎寻常的直觉。他身形飘忽，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水底游鱼，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些肉眼难辨的空间褶皱、暗藏杀机的急流漩涡、以及偶尔闪现的、细如发丝却足以切割法体的空间裂缝。他的瞬移身法更加精微，往往只在尺许范围内闪烁，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调整位置，节省灵力，效率极高。他的存在，为身后的队友扫清了许多潜在的、非暴力的威胁。

沈毅然周身缭绕着细密的紫色电蛇，这些电蛇不仅构成防御，更不断向前方弹射、试探。雷霆之力对能量异常敏感，往往能提前引爆或扰乱一些不稳定的能量团。遇到较大的乱流阻碍，他便双手虚按，释放出小范围的“雷域震荡”，强行开辟通道。他的雷遁身法直线速度或许不如火遁、剑遁飘逸，但在这种复杂力场中短距变向、瞬间加速摆脱拉扯，却有独到之处。

周行野脚踏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都隐约有土黄色的灵光一闪而逝，仿佛凭空生出微小的立足点。厚土神壤的力量被他催发到极致，努力在狂暴的水灵与混乱的空间之力中，维系着一丝与大地的“锚定”联系，让他在恐怖的吸力中保持相对稳定，不至于完全失控。同时，他不断释放出厚重的戊土灵气，如同无形的墙壁，护住队伍侧翼，抵挡横向袭来的乱流和飞溅的、蕴含着巨力的水块。

林砚秋被护在中央，她并未全力防御，而是双手十指如飞，不断凌空勾勒出一道道湛蓝色的符文。这些符文并非攻击，而是如同导航信标与稳定器，不断修正着众人行进的细微偏差，同时在前方路径上布下临时的、小范围的“弱水迟滞符”或“空间抚平符”，虽然效果短暂，却能有效降低前方赵栋梁和楚锋的压力，让路径稍微“平滑”一些。她的醒魂钟虚影在头顶隐隐浮现。

陆明轩则在队伍中游走，双手绽放着充满生机的翠绿光华。他不时轻点同伴的后背或肩膀，精纯温和的木灵之力渡入，快速抚平众人因抵抗巨大压力而产生的气血翻腾与灵力躁动，修复着被混乱能量擦伤的身体。同时，他敏锐的生命感知，如同第二层预警系统，一旦有潜藏的海中凶兽（即便在窗口期，也可能有适应了环境的生物存在）靠近，他往往能提前察觉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变化。

顾思诚位于队尾，量天尺悬浮身前，清蒙蒙的光华如同探照灯，不仅照亮路径，更持续扫描、分析着前方及周围的空间结构稳定性。他的智慧元婴与本体协同，大脑如同超频运转的计算机，处理着来自所有人、法器、以及自身感知的海量信息，不断微调着预定路径，躲避那些突然生成或移动的空间裂缝，寻找吸力与乱流相对平衡的“安全通道”。他的瞬移身法运用得最少，但每次使用，都极为关键，往往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以最小的位移，规避最致命的危险。

七人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各司其职，紧密配合，沿着那条顾思诚计算出的、蜿蜒曲折、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螺旋路径，一点点深入那咆哮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水墙之中。

越往下，光线越暗。月光被厚重的水墙和激荡的水沫层层阻隔，周围只剩下漩涡自身水体发出的、幽幽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微光，以及众人护体灵光映照出的有限范围。压力越来越大，不仅是海水的重压，更有那漩涡核心传来的、即便减弱后依然恐怖的引力撕扯。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耳边是永恒不变的、震耳欲聋的轰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旋转。神识在这里受到严重压制和干扰，只能延伸出数丈距离，且感知到的信息扭曲而混乱。方向感早已丧失，只能完全依赖顾思诚的指引和团队间的灵力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是半个时辰，却仿佛经历了漫长的一天。

突然，前方的赵栋梁传回神识：“顾师兄！下方水墙颜色变了！水流也……好像慢下来了！”

顾思诚精神一振，量天尺光华集中向前照去。只见下方约百丈处，那急速旋转的、墨蓝色近乎黑色的水墙，颜色开始变浅，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沉淀了亿万年的深灰色，而且旋转的速度明显进一步减缓，水流不再那么狂暴，反而显得有些……粘稠？

“快到漩涡中层与内层的过渡带了！大家小心，这里的空间结构可能更加脆弱，乱流形态也会变化！”顾思诚提醒。

果然，刚一进入这片颜色更深、流速减缓但暗流更加诡异的区域，危险便接踵而至。

数道仅有发丝粗细、却闪烁着不稳定灰白色光芒的“空间褶皱”，如同隐形的刀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众人必经之路上。若非顾思诚提前预警和楚锋的剑心预警，恐怕已有人中招。

一团直径数丈、完全由紊乱空间之力和阴寒水灵构成的“虚空漩涡”毫无征兆地在前方生成，产生巨大的、不规则的撕扯力，差点将队伍扯散。关键时刻，周行野低吼一声，厚土神壤之力爆发，在队伍前方凝聚出一面巨大的、龟甲般的岩石虚影，硬生生抵住了大部分撕扯力；沈毅然则连续数道雷霆劈入漩涡中心，引发小范围的能量殉爆，将其暂时炸散。

最危险的是一次，一条潜伏在灰色水域深处、完全由阴影和负面能量构成的“幽影水蛇”（并非实体生物，而是此地特殊环境孕育的诡异能量体），突然袭向居中策应的林砚秋。它速度极快，且能一定程度上穿透灵力防护。陆明轩的生命感知率先示警，林砚秋瞬间激发护体神光，同时赵栋梁回身一刀，炽烈的太阳真火将其蒸发大半，楚锋补上一记凝练的星辰剑气，将其彻底击溃。

危机不断，但都被团队以默契的配合和新晋升的元婴期能力一一化解。每一次化险为夷，都让众人对自身力量和团队协作的信心增加一分。

终于，在灵力消耗过半，每个人都感到身心俱疲之时，前方豁然开朗！

那种无处不在的、狂暴的旋转拉扯之力骤然消失！

众人感觉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膜”，身体一轻，随即被一股柔和而稳定的力量托住。

眼前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心志坚韧如顾思诚等人，也不由得瞬间失神，瞳孔放大。

脚下，是坚实（触感似玉似晶，温润冰凉）的“地面”，泛着淡淡的、自身发出的乳白色荧光，蔓延向远方，隐约可见起伏的地形。抬头，极高处，是涌动的、散发着朦胧微光的“水顶”——那并非普通海水，而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坚固无比的透明穹顶隔绝在外的、归墟海眼的深层水体。穹顶之上，幽暗的海水中，有巨大的、发光的深海生物缓缓游弋的影子，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静谧而诡异。

这是一个位于海底极深处的、庞大的、充满空气的泡状空间！

空间内并非一片黑暗。各种自身发出柔和光芒的珊瑚状晶簇、蜿蜒生长的发光水草、悬浮在空中缓缓飘动的荧光孢子、以及地面上某些特殊矿物发出的点点星辉，将这片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色彩迷离。空气湿润，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矿物、灵气、以及淡淡陈腐气息的味道，但确实可以呼吸，灵气浓度更是高得惊人，且属性混杂，水、土、阴、乃至一丝火气（来自地脉？）交织。

远处，在这片奇异空间的中心地带，一座完全由透明或半透明水晶构筑而成的巍峨宫殿，静静矗立。宫殿样式古朴宏大，飞檐斗拱皆以水晶雕琢，在自身荧光和周围发光体的映照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华，宛如神话中的龙宫宝殿。宫殿周围，甚至还有一些散发着七彩流光的、形似锦鲤却更加灵动的美丽鱼儿，在空气中悠闲地游弋着（它们似乎能自由穿透那层隔绝海水的“膜”），更添几分仙境之感。

“这……这就是上古海皇的‘水晶宫’？竟真的存在于归墟之底……”陆明轩喃喃道，被眼前的奇景震撼。

然而，顾思诚的警惕并未因这美景而有丝毫放松。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却微微一变：“空气不对！有慢性侵蚀灵力和肉身的毒素！是‘幽冥水毒’的浓缩变异体！立刻服用加强版避毒丹！全力运转功法抵御！”

众人闻言，连忙照做。果然，皮肤传来微弱的刺痛麻痹感，吸入的空气进入肺腑后，灵力运转立刻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陆明轩迅速取出特制的丹药分发，众人服下，又以灵力催化药力，那种不适感才被压制下去。

“还有，注意那些发光体周围！”林砚秋指着不远处一丛尤其璀璨的珊瑚状晶簇，脸色凝重，“光线有细微的扭曲和断层感……是空间裂缝！非常隐蔽，但密度恐怕不小！”

楚锋剑心感应，也沉声道：“不止空间裂缝。这片空间看似稳定，实则能量场极其复杂混乱，神识探查受到严重干扰和扭曲。而且……有东西在暗处窥视我们。”他的星辰剑微微嗡鸣，指向几个光线特别黯淡的角落。

刚刚穿越了死亡通道，到达传说中的秘境，还来不及喘息，更严峻的考验似乎已然摆在面前。这海底仙境，每走一步，恐怕都需如履薄冰。

顾思诚目光扫过这座恢宏而诡异的水晶宫，又看了看脚下荧光流转的地面，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缓缓道：“我们到了。但这里，绝非善地。所有人，提高警惕，步步为营。目标，前方水晶宫。”

七人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灵力，结成更紧密的阵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片位于归墟海眼最深处、神秘而危机四伏的“失落地”。他们身后，那层隔绝海水的无形穹顶之外，归墟漩涡依旧在缓慢而永恒地旋转着，仿佛一只巨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些闯入它腹地的渺小生灵。真正的探险与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