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神秘岛屿(1/2)
晨光如同吝啬的施舍,艰难地穿透厚重如铅的云层,在破碎的海面上投下几片惨淡的灰白。风势虽已减弱,但余威犹存,卷起阵阵湿冷的气流,吹得人遍体生寒。“破浪号”残破的船体,如同一条重伤垂死的巨鱼,在起伏的波涛中艰难地喘息、倾斜,每一道涌浪拍来,都引得船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解体。
船舱内早已进水,混合着断裂木料、破碎器物与些许暗红的血迹,一片狼藉。留下看守船只和紧急抢修的沈毅然、陆明轩以及几名经验最丰富、也受了些轻伤的老船工,正拼尽全力。沈毅然脸色苍白,额头带汗,却目光如电,双手不断打出道道带着修补与稳固效果的雷系法诀,强行粘合着船体最大的几处裂缝,紫色电光在木料间跳跃,发出焦糊的气味,却也暂时止住了海水的疯狂涌入。陆明轩则游走在伤者之间,手中翠绿光芒不停,以精纯的木灵生机之力,为受伤的船工和沈毅然缓解伤势、补充消耗的元气,同时还要分心指挥其他船工用水桶、木板、甚至扯下的帆布,堵住较小的漏洞。
甲板上,顾思诚、赵栋梁、周行野、楚锋、林砚秋五人,遥望着雾霭中那片朦胧的黑影。经过一夜与风暴、巨兽的生死搏杀,人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衣袍破损,气息起伏不定,灵力更是消耗巨大。但他们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警惕,也带着一丝绝境逢生的希冀。
“陈伯,还能撑到那边吗?”顾思诚转向身旁浑身湿透、脸上带着深深疲惫与几道血口子的老舵手。这位老人凭借惊人的毅力与经验,硬是在最后关头稳住了舵轮,此刻双手仍死死抓着冰冷的舵盘,指节发白。
陈伯眯着眼,努力分辨着方向,沙哑着嗓子道:“顾先生,船……怕是不成了。龙骨怕是已经裂了,现在全仗着沈仙师的法力强行维系。到那片影子……老朽拼了命,也得把大伙儿送过去!再留在海上,一个浪头,咱们就全得喂鱼!”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是老海狼面对绝境时最后的凶悍。
“好,有劳陈伯。”顾思诚点头,不再多言。他转身,对身边四人沉声道:“赵师弟、楚师弟先行登岛探查,清理可能的威胁,确保登陆点安全。周师弟、林师妹随我居中策应,注意水下和空中。沈师弟和陆师弟留守,务必稳住船体,坚持到我们找到合适的停泊点或发出信号。”
命令简洁明确。赵栋梁与楚锋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化作两道流光,一赤红一银白,顶着凛冽的晨风与尚未平息的海浪,率先向那片模糊的陆地掠去。晋升元婴后,他们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运用已非金丹时可比。赵栋梁周身赤金色光芒微闪,并非全力爆发,而是以一种更经济、更持久的方式排开风压与水汽,速度却丝毫不慢,如同一颗贴海飞行的流星。楚锋则身形飘忽,星辰剑虽未出鞘,但一股无形的剑意已然环绕周身,将迎面而来的风浪悄然“切开”,行进轨迹比赵栋梁更加灵巧多变,偶尔身形微晃,便出现在十数丈外,正是初步掌握的空间短距离挪移之法的粗浅应用——虽还达不到真正的瞬移,但在复杂环境下腾挪转移,已显神妙。
顾思诚、周行野、林砚秋紧随其后。顾思诚脚下清辉一闪,量天尺的虚影托住身形,看似不快,却稳稳跟在两人侧后方,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网络,以他为中心向岛屿方向扇形铺开,谨慎地扫描着海面、空中乃至岛屿边缘可能存在的灵力波动、生命气息或阵法陷阱。元婴期修士的神识强度与覆盖范围远超金丹,此刻虽因消耗而有所收敛,但那种洞察秋毫的敏锐感,依然让他能提前感知到许多潜在风险。
周行野则显得最为“沉稳”。他并未御使什么炫目的遁光,只是脚踏实地……不,是踏浪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海面便微微凝固、抬升,仿佛有一小块坚硬的“土地”瞬间生成,托住他的脚步,旋即又恢复原状。这是他将厚土神壤之力与对水行之力的粗浅理解结合,形成的一种独特踏浪术,速度或许不及御剑飞行,但在这种环境下,消耗更小,且与脚下的大海(以及更深处的大地)保持着一种持续的、隐晦的联系,便于他感知异常。
林砚秋祭出了新近炼制的一面“水行轻身符佩”,淡蓝色光晕包裹全身,使其在海风中移动轻盈如羽,同时手中扣着数张品阶不低的探测与防护符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的神识同样外放,更侧重于扫描环境中可能存在的符文残留或阵法痕迹。
随着距离拉近,岛屿的轮廓在稀薄的晨雾中逐渐清晰。
那确实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布满沙滩或峭壁的寻常海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乎垂直的、高达数十丈的黑色崖壁。崖壁并非光滑的岩石,而是布满了蜂巢般的孔洞、深深的裂隙和垂挂下来的、湿漉漉的不知名藤蔓植物,颜色暗沉,仿佛被海水和岁月侵蚀了千万年。崖壁顶端,则是茂密得近乎恐怖的植被,参天古树的树冠层层叠叠,墨绿、深褐、暗红各种颜色混杂,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线,使得岛屿靠近海面的部分,始终笼罩在一片阴森的暗影之中。空气中飘来的,不再是纯粹的海腥味,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殖质、湿木头、奇异花香和某种淡淡甜腥气的复杂味道。
更令人惊讶的是,随着靠近,众人明显感觉到,岛屿周围的灵气浓度,竟然比外界的狂暴海域高出不止一筹!而且这灵气并非杂乱无章,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纯净感”,虽然属性依旧以水、木为主,但其中似乎少了外界海域那种无处不在的、狂暴的“水煞”与“风戾”之气,显得更加温和,易于吸收。这对于刚刚经历苦战、灵力消耗巨大的众人而言,不啻于沙漠中的甘泉。
“这岛……有古怪。”楚锋第一个落在距离崖壁尚有一段距离、一块凸出海面的巨大黑色礁石上,稳住身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陡峭的崖壁和上方阴森的丛林,“植被太茂盛了,不合常理。而且,灵气浓度异常。”
赵栋梁落在他身侧,烈阳刀已然握在手中,刀身微颤,发出低低的嗡鸣,并非示警,而是一种遇到“合适环境”的活跃。他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真火在体内流转,迅速驱散着海风带来的寒意与疲惫,同时皱眉道:“灵气是挺足,火行灵气居然也不弱?这海底怕是有活火山。但这林子……看着让人不舒服。”他身为军人,对环境的直觉异常敏锐,这片过于茂密安静的丛林,给他一种潜伏着未知危险的感觉。
顾思诚三人也相继落下。顾思诚闭目凝神片刻,量天尺悬浮身前,尺身微光流转,仿佛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测算。“岛屿本身有大型天然聚灵阵势,而且……似乎被人为加强和引导过。”他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凝重与探究,“灵气流转的轨迹,有刻意梳理的痕迹,虽然古老,但绝非完全天然形成。周师弟?”
周行野早已蹲下身,双手按在湿滑冰冷的礁石上,双目紧闭,额头隐隐有土黄色光芒透出。厚土神壤的力量如同最忠诚的勘探者,顺着他掌心与礁石的接触点,悄无声息地向下、向岛屿深处蔓延。他并非简单地感知地脉灵气,而是在解读岩石的“记忆”,感受大地深处能量的“韵律”。
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风吹拂,浪涛拍岸。突然,周行野身躯微微一震,睁开了眼睛,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顾师兄,”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这岛……地质构造非常特别。”
众人目光汇聚过来。
“我们脚下所站,所见,恐怕只是这座岛屿真实规模的……冰山一角。”周行野组织着语言,试图将厚土神壤传递回来的、那复杂而庞大的信息表达清楚,“它的根基,是一座极其庞大的海底山脉的峰顶,主体完全沉没在海面之下,其规模……远超寻常海岛。”
这并不算太意外,很多海岛都是海底山脉露出水面的部分。
“关键在于,”周行野顿了顿,语气愈发疑惑,“构成这座‘山峰’的岩石,其纹理走向、矿物结晶排列方式,似乎……受到过长期、有规律的、强大到难以想象的能量场影响!不是地震火山那种狂暴的力量,而是某种持续的、稳定的、带着特定‘韵律’的能量灌注或冲刷,就好像……就好像这块巨大的石头,曾经是一件被精心‘锻造’或‘温养’过的法宝胚胎的一部分!这种‘韵律’,我在别的地方……似乎隐约感应到过类似的……”
他抬起头,看向顾思诚和林砚秋,眼中带着求证。
顾思诚与林砚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长期、稳定、带有特定韵律的强大能量场影响地质……这描述,让他们瞬间想起了某个地方——昆仑仙宫所在的洞天福地!那里的山川地脉,就带有祖师玄穹以大法力梳理、改造过的痕迹,虽然更加宏大精妙,但那种“人为干预自然、形成独特道韵”的感觉,在某些方面是相通的!
“难道……”林砚秋低声惊呼,眼中光芒闪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