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张强的“判决”：死刑（2/2）

但已经晚了。

旁听席上有记者，有受害者家属，有政法系统的旁听人员。张强那些话，像一颗炸弹，投进了深水。

陈阳站在原地，看着张强像一摊烂泥被拖出法庭。脚镣拖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的耳边，还在回响着那几个词：

渔翁。

赵怀远。

账户。

父亲……是被害死的。

原来父亲追查的，从来不只是某个地方的黑恶势力。他触碰到的，是一张横跨数十年的、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而这张网的顶端，那些用代号相称的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需要刮骨疗毒的毒瘤。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陈阳走到走廊无人处，接通。

是林岚打来的，声音急促：“陈组，我刚收到加密消息，张强在押送途中……死了。”

“什么？”陈阳心脏一缩。

“说是‘突发心脏骤停’。但现场的法医是我的人，初步检查发现，他颈部有极细微的针刺痕迹。可能是在法庭上被按倒时……”

灭口。

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法庭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灭口。

手段之狠辣，时机之精准，令人胆寒。

“张强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林岚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听到了。”陈阳深吸一口气，“岚姐，你立刻动用所有能用的资源，查一个名字：赵怀远。退休干部，七十六岁左右。重点是，他和我父亲当年查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明白。但陈组，如果张强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要面对的……”

“我知道。”陈阳打断她，声音异常平静，“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这个国家几十年来，最深、最黑的一滩淤泥。”

挂断电话，陈阳没有立刻离开。

他走到法庭那扇高大的窗前，看着外面北京秋日的天空。阳光很好，天空湛蓝，长安街上的车流井然有序。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在这平静之下，有多少肮脏的交易正在发生？有多少罪恶被权力的外衣包裹？有多少像父亲那样追求正义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摸着他的头说：“阳阳，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黑暗，总得有人去点亮。”

那时候他不完全懂。

现在他懂了。

父亲用生命点亮了一束光，照出了那条黑暗的通道。现在，轮到他接过这束光，继续往前走。

哪怕通道的尽头，是更深的黑暗。

哪怕走下去，可能会和父亲一样。

但他必须走。

因为他是陈国华的儿子。

因为他是陈阳。

因为他的身后，还有无数个像王老汉、像周彤、像那些被逼上绝路的普通人。

他拿出手机，给中央督导组组长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张强临死供述：主谋代号‘渔翁’，真名赵怀远，疑涉我父亲陈国华被害案。请求批准对赵怀远及其关联人员启动秘密调查。”

点击发送。

信息显示“已加密，发送中……”

他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法庭中央那枚高悬的国徽。

国徽在阳光下，庄严，神圣。

它应该照耀的是朗朗乾坤，而不是藏污纳垢。

转身，他大步走出法庭。

背影挺直，脚步坚定。

走向那条父亲未走完的路。

走向那片必须被照亮的黑暗。

而在他身后，最高人民法院的走廊里，几个穿着便装、看似普通旁听者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跟了上去。

其中一个人的耳朵里，藏着微型耳机。

耳机里，传来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

“盯紧陈阳。如果他继续往下查……就按十二年前的办法处理。”

“是。”

声音消失。

那几个“旁听者”加快脚步，融入走廊的人群。

像水滴汇入大海。

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