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张强的“判决”：死刑（1/2）
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刑事审判庭。
上午九点整，国徽高悬，肃穆无声。能容纳百人的旁听席座无虚席，却连一声咳嗽都听不见。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沉重的、几乎实质化的压抑感——这是死刑复核庭开庭特有的气氛。
张强被两名法警押上被告席时，脚下沉重的脚镣拖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死神的秒针，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他比半年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时瘦了整整一圈。曾经油光满面的胖脸塌陷下去，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那身橙色的囚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袖口露出的手腕细得像枯枝。只有那双眼睛，偶尔扫过旁听席时，还会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凶光。
陈阳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正中央。他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今天是张强的死刑复核开庭。
这个纵横三省六市、操控着地下钱庄网络、洗钱金额超过两百亿、间接导致十九人死亡的“资金掮客”，终于走到了法律的尽头。
审判长开始宣读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裁定书。洪亮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
“被告人张强，男，1968年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21年间，被告人张强为谋取非法利益，长期从事非法资金支付结算业务，通过控制或实际控制的38个空壳公司、127个个人银行账户，为李建国黑社会性质组织、刘建国受贿犯罪集团及赵永明等人转移、清洗犯罪所得……”
一个个数字被冷静地报出：
“累计非法经营额人民币213.47亿元……”
“非法获利人民币9.18亿元……”
“造成国家税收损失人民币6.93亿元……”
“导致11名债权人因追讨债务无门自杀……”
“8起命案的资金经由其账户转移……”
每报出一个数字，旁听席上就响起压抑的吸气声。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闭上眼睛，有人死死攥着拳头——那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一条条消逝的生命。
张强低着头，听着自己的罪行被一一列举。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被告席的栏杆上。
“……被告人张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
审判长的声音陡然提高：
“一审判决、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陈阳的手，在膝盖上缓缓握紧。他想起了父亲陈国华生前最后一份未完成的调查报告，那上面就提到了一个代号“钱柜”的地下钱庄。父亲追查了三个月，线索却突然中断。不久后，父亲“突发心梗”去世。
现在他知道了，“钱柜”就是张强。而中断线索、害死父亲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张强，看向旁听席角落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留给刘建国的。虽然刘建国已经被控制，但今天的庭审，他“因身体状况不佳”未能到场。
“——核准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以非法经营罪判处被告人张强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法槌落下。
“咚！”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法庭里像一声惊雷。
张强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整个人瘫软下去，全靠法警架着才没有摔倒。他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旁听席上，一个中年妇女突然站起来，嘶声哭喊：“畜生！还我女儿命来！她才二十三岁啊！”
她是那11个自杀债权人之一的母亲。女儿被套路贷逼得走投无路，从十七楼跳下，留下遗书：“妈，对不起，我实在还不起那些钱……”
法警上前劝慰，将她扶出法庭。但那悲恸的哭喊声，还在走廊里回荡。
审判长宣布闭庭。
法警要将张强带下去。按程序，死刑复核裁定后，还有最后一道程序——最高法院院长签发执行命令。通常需要几天时间。
但就在张强被架起来，转身要离开被告席的瞬间——
他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猛地挣脱了法警的搀扶，扑到栏杆上，对着旁听席嘶声大吼：
“我不是主谋！钱！那些钱！大部分都给了‘渔翁’！他才是真正的老板！我只是个管账的！你们为什么不抓他？！为什么只判我死刑？！”
全场哗然！
法警冲上去按住他，但他像疯了一样挣扎，眼睛死死瞪着陈阳的方向：
“陈阳！陈国华的儿子！你父亲怎么死的你不知道吗？！是‘渔翁’！是他让刘建国下的手！因为他查到了‘渔翁’的海外账户！查到了那笔从清河流出去、转到开曼群岛、最后进了瑞士银行的钱！”
陈阳猛地站起身。
周围的法警、书记员、旁听者全都愣住了。连审判长都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陈阳的声音很冷，但微微发颤。
“我说——你父亲陈国华，十二年前，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张强嘶吼着，口水喷溅，“因为他不识相！因为他非要查那个账户！那个账户的户主叫‘ZhaoHuaiyuan’！中文名赵怀远！退休前是干什么的，你去查啊！”
赵怀远。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陈阳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父亲去世前一周，在家里的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赵怀远……这个账户……怎么会……”
当时他以为父亲是在办案，没多想。现在……
“还有！”张强被法警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却还在吼，“你们以为刘建国就是最大的伞了？错！刘建国也只是‘渔翁’养的一条狗！‘渔翁’上面还有人！那个圈子里的人，互相称呼都用代号！‘渔翁’、‘园丁’、‘棋手’……他们才是一张真正的网！一张从上到下，从北京到地方，从官场到商界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个法警用专业手法按住了他的颈动脉窦，张强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法庭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张强临死前的疯狂爆料惊呆了。
审判长脸色铁青，敲响法槌：“休庭！将被告人带下去！今天的庭审内容，任何人不得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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