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血路突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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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六浑率三百悍卒离开雁门关后，一路向北狂奔。官道年久失修，坑坑洼洼，马蹄踩上去溅起泥水。悍卒们伏在马背上，衣甲被夜雾打湿，冷得直打哆嗦，却没人放慢速度。贺六浑冲在最前面，战斧挂在马侧，在晨光下泛着寒光。他的左肩有旧伤，此刻又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一天一夜，三百骑兵跑了二百里。

第二天黄昏，距离杀虎口不到五十里。悍卒们已经筋疲力尽，战马也口吐白沫，再跑下去就要倒毙。贺六浑下令在一处山坳中休息半个时辰，喂马喝水，吃干粮。悍卒们翻身下马，有的瘫坐在地上，有的靠在马背上喘气，有人掏出干粮啃了两口就咽不下去。

贺六浑蹲在一块石头上，嚼着硬邦邦的干饼，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杀虎口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像远方闷雷滚动。

“统领，还有五十里。”一个悍卒凑过来，“兄弟们实在跑不动了。”

贺六浑咽下干饼，灌了一口水，抹了抹嘴：“跑不动也得跑。尔朱将军在等我们。”

话音刚落，前方山道拐弯处传来马蹄声。贺六浑霍地站起，握紧战斧。斥候从山道那头狂奔回来，浑身浴血，左肩上插着一支箭，嘶声高喊：“统领！前方五里有柔然骑兵巡逻队！约两百人，正朝这边过来！”

贺六浑脸色一变，翻身跨上战马，举起战斧：“兄弟们，列阵！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刀斧手两侧！”

悍卒们迅速列阵，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慌乱。盾牌手举起圆盾，蹲在最前面。弓箭手张弓搭箭，箭头指向山道拐弯处。刀斧手握紧刀柄，目光如铁。

片刻后，山道拐弯处尘土飞扬，一队柔然骑兵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百夫长，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提着一柄狼牙棒。他看到前面的北魏骑兵，先是一愣，随即举起狼牙棒，高喊：“北魏人！杀！”

柔然骑兵嗷嗷叫着冲过来，箭矢如雨。

贺六浑大喝：“放箭！”

悍卒们的箭矢同时射出，冲在最前面的柔然骑兵纷纷落马，但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两军撞在一起，刀枪碰撞声、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贺六浑一斧劈翻一个柔然骑兵，又一斧砍断另一个人的马腿。战斧上下翻飞，血花飞溅。他的左肩旧伤崩裂，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染红了战袍，但他眉头都不皱一下。

一个柔然骑兵从侧面冲过来，举刀劈向贺六浑的后颈。贺六浑头也不回，反手一斧，将那人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兄弟们，杀！”他嘶声高喊。

悍卒们杀红了眼。有人刀砍卷了刃，夺过敌人的弯刀继续砍。有人被刺穿了腹部，肠子流出来，仍抱着敌人同归于尽。有人从马上摔下来，爬不起来，就用牙咬住敌人的脚踝不放。

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柔然骑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不敢再打，调转马头，逃了回去。

贺六浑浑身浴血，左臂上又中了一箭，箭杆还在颤。他咬牙折断箭杆，用布条缠住伤口，咧嘴一笑：“想跑？追！”

悍卒们翻身上马，追杀残敌。追出五六里，又遇到一队柔然骑兵，约百余人。贺六浑率部冲杀，再次击溃敌军。

清点战场，此战斩杀柔然骑兵一百八十余人，己方战死三十二人，重伤十九人，轻伤无数。

贺六浑跪在战死兄弟的遗体前，沉默良久。三十二具尸体并排放在地上，有人脸上还带着稚气，有人眼睛都没闭上。贺六浑一个一个地合上他们的眼睛，手在抖。

“兄弟们，走好。”他低声道，“到了那边，别给北镇汉子丢脸。”

悍卒们围在旁边，有人擦泪，有人握紧刀柄。一个年轻的悍卒跪在地上，抱着战友的尸体痛哭。那人跟他同乡，一起从军，一起杀敌，约好打完仗一起回家。

贺六浑站起身，擦干眼泪，从怀中取出酒囊，洒在地上。

“敬兄弟们。”

悍卒们齐声低吼：“敬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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