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小时候即想听又怕听的鬼故事集 > 第62集 老船厂的“龙骨木”

第62集 老船厂的“龙骨木”(2/2)

目录

那根木头通体发着青光,像一根巨大的荧光棒。更奇的是,木头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像树的年轮,又像水的波纹。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缓流动,从木头的一端流向另一端,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崔师傅走近一步,伸出手,轻轻按在木头上。

木头的温度比白天更高了,烫手,但不灼人。那一瞬间,他忽然懂了。

这根木头,真的活着。它不是一棵普通的树,它的“活”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活,而是另一种存在。它在长白山的溪水边站了几百年,吸足了山水的灵气,又被老船匠选中、珍藏、敬畏,一代一代传下来,它已经不仅仅是木头了。它有了“魂”。

爷爷临终时那一声嗡鸣,父亲临终时那一滴泪,木头那一瞬间的颤抖和发烫,都是它在回应。

它在等。等什么?崔师傅不知道。

他回头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专家,说:“这木头,我不捐了。”

专家急了,说这是珍贵的文物,应该由国家保护。崔师傅摇头,说:“你们保护不了它。你们只会把它放进玻璃柜子里,当标本研究。它需要的不是那个。”

他把木头重新用油布裹好,锁上门,让两个专家先回旅馆。自己在木头前坐了一夜,像小时候靠在它旁边那样。

天亮时,木头上的青光褪了,恢复了黑红的本色,温度也降了下来。

崔师傅回到旅馆,跟两个专家道歉,说这事儿算了,木头他留着。专家没办法,只好空手回了市里。

那之后,崔师傅做了一个决定。他辞了城里的工作,回老家重新开了船厂。不是靠造船赚钱,是守着那根木头,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机会。

他翻出爷爷留下的造船图纸,凭记忆把那些老手艺一点点捡回来。几年下来,虽然没造出几艘船,但船厂的棚子修葺一新,那根木头也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二零一五年,有个搞民俗研究的大学教授听说了这事,专程跑来调查。教授姓林,是研究东北民间造船史的。他在船厂住了三天,看了木头,翻了崔师傅爷爷留下的图纸,听崔师傅讲了祖孙三代的故事。

临走时,林教授对崔师傅说了一句话:“你爷爷当年说的对,这根木头是‘活水木’。它的‘活’,不是木头的活,是一种文化的活。它连着长白山的水,连着老船匠的手艺,连着你们家三代人的念想。这样的东西,博物馆收藏不了。”

崔师傅问:“那它将来会怎么样?”

林教授望着远处鸭绿江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求这根木头,用它造一艘船。那艘船下水的时候,这根木头就真正活了。”

崔师傅把这个话记在心里,继续守着船厂,守着那根木头。

崔师傅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是二零一九年。他在丹东市区请我吃饭,饭后开着他那辆破皮卡,拉我去看了那个船厂。棚子确实修过了,里面干净整齐,那根黑红的木头就横在木架上,油布盖着。

他揭开油布让我摸了摸。木头凉凉的,温润光滑,确实是上好的老红松。我试着感受有没有他说的那种“活”的气息,但什么也没感觉到。也许,那气息只对他这个血脉相连的人敞开。

“你信它活着吗?”他问。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科学上,木头当然是死的;可如果死木头能有几代人的念想、能有那种种无法解释的现象,那“活”与“死”的界限,又在哪里呢?

崔师傅看我犹豫,笑了笑,把油布重新盖上。

“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他说,“但我不需要说清。爷爷让我守着,我就守着。它愿意跟我说话,我就听着。将来它愿意跟别人走,我就送它走。就这么简单。”

他锁上棚子的门,拍了拍那把锈锁,说这锁是爷爷当年用的,他换了新门,但锁没换。

夕阳西下,鸭绿江的水泛着金红的光。远处的江面上,有渔船正往港里开,柴油机的突突声隐约传来。那些船都是钢壳的,没有龙骨,没有木头。

崔师傅望着那些船,忽然说:“我有时候想,也许这根木头,是老天留给这江的最后一条木船的魂。什么时候有人能用它造出一艘真正的船,这江就还有救。要是它一直躺在这儿没人动,这江就只剩铁壳子了。”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崔师傅也没再说什么。

我们上了皮卡,往回开。路过江边一个船厂遗址时,他指给我看,说那以前是他家的老厂,现在成养鱼池了。我透过车窗望去,几间塌了半边的破房子,几排歪斜的木架,几只水鸟在水边踱步。

那些曾经造出无数渔船的地方,正在被江水一口一口吞回去。

而那根百年松木,还在棚子里躺着,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机会。等一个能把它变成龙骨的人,等一艘属于它的船,等一次真正的入水。

它已经等了三代人。也许还会等更久。

这就是东北大地上,又一根沉默等待的木头,又一个关于风水和人心的故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