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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弑母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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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演变成‘慈母教子’的局面,非打即骂呀。”我说道,“如果我们还在当事人家里,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怎么说?”黎宇问。

“如果劝,两个人有可能都觉得丢面子,投诉我们多管闲事。如果不管,万一有一方做出过激举动,造成后果了,就是我们的失职。”

“那你同事离开了,万一母亲情绪失控非打即骂,儿子被逼急了出手反击了,怎么办?”

“这种仆从性是日积月累的,除非出现外力改变一方的行为习惯或者对对方的依赖程度。”

“比如呢?”

“比如儿子谈恋爱了,母亲不再是唯一的心理寄托了,唯命是从的行为慢慢地只是因为单纯的‘恐惧’,人的本能是希望摆脱恐惧与压力,如果这个恐惧与压力达到了一定程度,那倒真可能会有恶性案件发生,前几年不是发生过一起弑母案嘛。”

“嗯,我记得,当教师的妈妈从小就强迫儿子学习,后来儿子考上清华还是北大了,但后来在家里亲手用哑铃把自己的妈妈给打死了。”

“你咋记得这么清楚呀?”我惊讶于黎宇对这个旧案还有印象,虽然当时媒体报道后引起了社会不小的讨论,但毕竟发生的有点年头儿了。

黎宇回答得倒也干脆:“出这事儿的时候,我还在念大学,我们寝室的四个人晚上熄灯后的卧谈会聊了好久,聊到凶手杀害母亲后还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回到学校进行网络监控的时候,一致认为这孩子绝对是个心思缜密的狠人,连人性都没有了。你说,一时激动杀了自己的妈妈倒也可能,但天天还用监控看着尸体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心理素质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指节硌着掌心发疼,我也回想起在学校里了解到这个案子中压抑到极致的细节。“黎宇,你没体会过那种密不透风的压力,真的想象不到它能把人逼到什么份上。这案子我们老师带着大家一起梳理过,每一页记录都透着绝望,根本不是一时冲动,是十几年的压力一点点攒着,最后炸了的‘致命爆发’。”

“十几年?”她的声音顿了顿,能听出呼吸微微沉了些,“到底是什么样的压力,能攒这么久还没散?”

我坐回到床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那些卷宗里的细节就涌了上来。“他妈妈是历史老师,你知道吗?她自己出身苦,父母都是盲人,当年全靠死读书才跳出农门,所以她认定,儿子只有考第一,才能有出路。这份标准,裹着‘爱’的壳,其实是道挣不开的枷锁。”

“何警官,你咋突然变得文绉绉起来了?不过小时候我妈也总说‘考不上好大学就没前途’,”黎宇的声音轻轻飘过来,带着点感同身受的无奈,“但也没到这种地步啊,顶多是多报两个补习班。”

“哎呀,他比这狠多了。”我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背面,节奏急促得像他当年紧绷的神经,“他从记事起,就活在‘必须优秀’的咒语里。考试差一分,他妈妈不会打他骂他,可那种‘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能让他愧疚好几天,比打他还难受。他12岁前不能吃菠菜,妈妈说影响智力;不能和成绩差的同学玩,说近墨者黑;甚至连方言都不让学,怕分心影响学习。”

“这也太极端了……”黎宇的声音里透着惊讶,还有点心疼,“那他就没有一点自己的空间吗?哪怕偷偷看个漫画、跟朋友聊聊天也行啊,我高三的时候,最轻松的时间就是放学路上和要好的同学聊天。”

“没有,一点空间都没有,你好歹还有可以一起聊天的同学。”我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他的生活里只有学习,没有朋友,没有爱好,甚至没有情绪。开心不能表现出来,怕妈妈说他得意忘形;难过更不能说,怕影响学习。上中学时,他爸爸不幸去世了,这份压力直接翻倍——妈妈把所有精神寄托都放他身上了,家里的氛围压抑到什么程度?邻居说,从来没听过他们家有笑声。”

“那他怎么能一直忍到上大学的?”黎宇的声音里满是不解,“换我,早就在高中就崩溃了。”

“他不是忍,是伪装。”我想起卷宗里他从小到大的成绩单,清一色的第一,还有老师同学口中“完美男孩”的评价,心里一阵发堵,“你知道吗?他中考全市第二,高考保送超一流大学,GRE考到全球前5%,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天之骄子。可这些都是演给妈妈看的,是他活下去的‘通行证’。他心里的压力,早就像吹到极限的气球,薄得一戳就破,就等一个破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能听到黎宇轻轻的呼吸声,然后她轻声问:“那这个破口是什么?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起来,那些压在心底的细节格外清晰:“是到了大学的挫败感。在高中,他是永远的第一名,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可到了大学,身边全是全国各地的状元,高手云集。他第一次考试,考了第二——就这,让他彻底崩溃了。”

“就因为考了第二?”黎宇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提高了些,带着不敢置信。

“对他来说,这根本不是第二,是失败,是‘我不配得到妈妈的爱’的铁证。”我顿了顿,喉咙有点发紧,浑身有些发冷,顺手把身边的凉被拽了过来,盖在了腿上,“你想想,十几年啊,他的世界里只有‘考第一’这一个支柱,所有的价值感、安全感,全靠这三个字撑着。突然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连第一都保不住了,那个支撑他活下去的支柱,可不就‘咔嚓’一声断了嘛。”

“嗯……可这也不至于……”黎宇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点犹豫,“压力再大,也不能对亲妈下狠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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