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五）（1/2）

顾府寿宴后的几日，林婉儿都有些心神不宁。

那夜回廊上苏芷晴的话语和指尖微凉的触感，如同反复点燃又熄灭的星火，在她心头明灭不定，搅得她寝食难安。

“那就不必被安排。”

短短几个字，她翻来覆去咀嚼了无数遍。

是单纯的安慰？还是某种……承诺？抑或只是她理解错了？苏芷晴说完便转身离去，之后宴席上再见，依旧是一副清淡从容、与平日无异的模样，甚至未再与她有额外的眼神交流。

这反而让林婉儿更加忐忑，怀疑那一切是否只是自己伤心过度产生的幻觉。

安国夫人却将女儿这几日的恍惚，理解为对靖安侯世子之事的抗拒与害羞。

她私下又与夫君商议了几次，越发觉得靖安侯府是门难得的好亲事。

世子人品端正，家世显赫，与安国府也算门当户对，婉儿嫁过去定不会受委屈。

于是，这日午后，她便将林婉儿唤到房中，屏退左右，打算将事情再细细分说，定下个章程。

“婉儿，过来坐。”

安国夫人拉着女儿在身边坐下，看着她明显清减了些的脸颊，眼中满是疼爱，

“这几日思虑过甚，都瘦了。你父亲与我商议过了，靖安侯府那边，诚意是足的。侯夫人前日又递了帖子，邀我们过府赏梅。你看……”

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手指蜷缩起来，打断了母亲的话：“母亲，我……我不想嫁去靖安侯府。”

安国夫人一愣，随即蹙眉：“为何？世子哪里不好？模样才学，家世人品，在京中都是拔尖的。你年纪也不小了，这般好的亲事，错过可就难寻了。”

“不是世子不好，”

林婉儿低下头，声音艰涩，“是女儿……女儿心中并无此意。婚姻大事，若无情意，如何能相守一生？”

“情意？”

安国夫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傻孩子，情意是可以婚后慢慢培养的。我与你父亲成婚前，也不过见过两面。如今不也相敬如宾，安稳度日？那靖安侯世子瞧着是个知冷知热的，只要你嫁过去，以你的性情样貌，他岂有不爱重的道理？”

“那不一样……”

林婉儿抬起头，眼中已含了泪光，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涌了上来，“母亲，女儿心里……已经有了人。”

安国夫人愕然：“有了人？是谁？何时的事？为何从未听你提起？”她心中迅速将京中适龄的世家子弟过了一遍，却想不出女儿平日接触过哪位能让她如此倾心。

林婉儿看着母亲惊疑不定的神色，那句“是苏尚书”在舌尖滚了又滚，却终究没有勇气说出来。

她知道，一旦说出口，将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不仅会吓到母亲，更可能给苏芷晴带来无尽的麻烦和非议。她不能这么自私。

“是……是女儿自己一厢情愿。”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泪水滑落，“那人……或许根本不知女儿的心意。但女儿心里既已有了人，便再难容下旁人。求母亲……再给女儿些时日，或许……或许……”

或许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时间能冲淡这不切实际的念想？或许苏芷晴那夜的话，真的能带来转机？她心中一片茫然。

安国夫人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神情凄楚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她从未见过女儿为情所困至此，可见是用情已深。

可这“一厢情愿”的对象是谁？女儿不肯说，她无从猜测，但见女儿如此痛苦，原先那份急于定下婚事的心，也动摇了几分。

她沉吟良久，终是长叹一声，将女儿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背：

“罢了，罢了。

你既如此说，母亲也不逼你。靖安侯府那边……我与你父亲再寻个由头，暂缓便是。

只是婉儿，你需得明白，女孩儿家的青春耽误不得。若那人……终究是无缘，你也莫要太过执拗，误了自己终身。”

林婉儿伏在母亲怀里，哽咽着点头。

心中却因母亲暂时的退让，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至少，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点时间。

与此同时，户部官署内，苏芷晴也不复往日的绝对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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