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苏林番外·晴婉初霁（三）（1/2）

安国府的赏菊诗会后，京中似乎并无甚大事发生。

只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庭前梧桐叶落尽，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天空。

户部的忙碌却有增无减，各道州的秋税收缴汇总、年终结账、来年预算草案……苏芷晴几乎日日埋首案牍，常至宫门下钥时分才得离衙回府。

林婉儿依旧常来，有时送些热汤点心，有时只是坐片刻，说些府中或市井趣闻。

那枚银杏书签时常出现在苏芷晴手边的书卷中，而那个兰草香囊，苏芷晴也一直贴身带着。

两人相处时，气氛似乎比以往更微妙些，多了些心照不宣的沉默，偶尔目光相接，又各自迅速移开。

只是谁都没有去触碰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仿佛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或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阻隔着。

这日午后，苏芷晴刚核完一摞度支司呈上的宫内用度细目，正欲歇息片刻，却见林婉儿脚步匆匆地来了，脸上惯有的明媚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烦闷与委屈。

“婉儿？”

苏芷晴搁下笔，起身示意她坐，“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

林婉儿在她对面坐下，接过丫鬟递上的热茶，捧在手里却不喝，只低着头，半晌才闷声道：“没什么……就是家里……有些烦心事。”

苏芷晴观她神色，心中已猜着几分。

林婉儿年岁渐长，安国府又是勋贵之家，她的婚事自然会提上日程。

“可是府上……为你议亲了？”她声音放得柔和。

林婉儿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黯下去，点了点头：“母亲前日与我提了，说……说忠勤伯府的二公子，人品才学都是上佳，前些日子他母亲来府上做客，似是……似是有些意向。”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还有靖安侯府的世子，据说也在打听……”

这些都是京中颇有根基的门第，子弟亦算得上青年才俊。

于林婉儿而言，本是门当户对的良配。

可她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苏芷晴静静听着，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

“忠勤伯府二公子，我倒是见过两次，性情温和，颇有诗才。

靖安侯世子……年前宫中大宴，也曾有一面之缘，进退有度。”

她顿了顿，看向林婉儿，“你……可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

林婉儿脱口而出，声音有些急，对上苏芷晴清凌凌的目光，又缓下来，咬着唇，低声道，

“我……我还不想这么早定下。父亲母亲虽未明说，可话里话外，都希望我能早些……安定下来。”

她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似是委屈，又似不甘，“可我真的……没想过要和那些不认识的人……”

剩下的话，她没说出口，只是抬眼，飞快地瞥了苏芷晴一眼，那目光中含着依赖、迷茫，还有一丝隐约的、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明晰的期待。

苏芷晴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自然明白林婉儿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也看得懂她眼中的情绪。

理智告诉她，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婉儿身为安国府嫡女，婚事由不得她自己完全做主。

而自己……又能如何？

一种罕见的、名为无力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她可以于朝堂之上纵横捭阖，可以于钱粮赋税间算尽毫厘，可以辅佐君王安定天下，可面对眼前少女眼中那份纯然的倾慕与此刻的烦恼，她却第一次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婉儿，”

她斟酌着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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