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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此处与三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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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倒计时第三天。

清晨六点,东区厨房里的龙息火焰进入第五十九个时辰的平稳燃烧。

鼎内汤汁已从浅金转为深琥珀色,浓稠得能在鼎壁上挂出极细的纹路。银鲽的鱼身在持续的文火慢煨中彻底软化,鱼骨间的胶质与三十六种珍馐融为一体,每一次咕嘟声响起,都有极淡的金色光点从汤面浮起,旋即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龙族先祖留在食谱里的最后一道暗门。

——同心鲽煨至第六十日时辰,鱼腹内酿入的珍馐会开始反哺龙息。那些金色光点是煨鱼者散逸的本源之力,被鱼身吸纳、温养、净化后重新释放。

每释放一次,煨鱼者的本源就纯净一分。

七昼夜结束,这道菜不仅是给新妇的聘礼。

也是给煨鱼者的,一场不动声色的淬炼。

墨辰的金眸映着那些浮起又消散的光点。

他的心跳频率依然稳定在每分钟二十六拍。身后半尺处,那片归来的旧鳞安静地悬浮着,光芒比昨夜又亮了一分。

林晓晓还睡着。

凌晨四点,她被苏晓丽强行架回卧室,按在床上,盖好被子,威胁说“再不睡觉我就把婚鞋藏到婚礼当天让你找不到”。

她挣扎了三秒,然后被腹中两个孩子的睡意传染,沉沉睡去。

此刻她侧卧着,半张脸埋进枕头,一只手搭在墨辰原本的位置上。

无名指上那枚秩序之力凝成的素圈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蓝。

墨辰不在。

但她掌心还残留着他手腕的温度。

——

厨房里,胡三终于熬不住了。

他蹲在门口整整两天两夜,尾巴毛打结三次,狐耳被晨露浸得发亮,眼皮打架打到能听见骨骼摩擦的嘎吱声。

但他还在坚持。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大事。

那片旧鳞,在悬浮了六个时辰后,开始缓慢地——

移动。

不是向前。

是向侧面。

向厨房角落那扇紧闭的储物柜。

胡三的狐耳警觉竖起。

他的困意瞬间蒸发。

旧鳞的移动极慢,慢到如果不是他蹲了两天两夜、已经能把这片鳞的每一个细微震颤都刻进狐脑,根本不可能察觉。

一寸。

两寸。

三寸。

它从墨辰身后半尺处,向储物柜的方向挪动了整整三寸。

胡三屏住呼吸。

他看看墨辰——墨辰专注地望着鼎内,似乎没有察觉。

他看看旧鳞——旧鳞悬浮在晨光里,墨金色的表面光泽温润如初。

他再看看储物柜——那是一扇普通的木质柜门,里面放着备用厨具和应急食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胡三的尾巴尖开始无意识画圈。

他太好奇了。

好奇到忘记了自己只是来围观的。

好奇到忍不住用妖力探出极细的一缕,向那片旧鳞——

“别碰。”

墨辰的声音平静如常。

胡三的妖力猛地缩回,尾巴炸成一朵蓬松的蒲公英。

“我、我没有——”他结结巴巴。

墨辰没有回头。

“它在找自己的位置。”他说,“别打扰。”

胡三愣住。

找自己的位置?

旧鳞还需要找位置?

它不就应该悬在主人身后、等待召唤吗?

墨辰没有解释。

他只是垂下眼睫,望着鼎内那些浮起又消散的金色光点。

龙族脱落的鳞片,从脱落那刻起就与本体的因果线彻底断开。

它可以靠近。

可以共鸣。

可以悬浮在本体身后半尺处,听他的心跳。

但它不能“回去”。

脱落就是脱落。

失去就是失去。

一千二百年来,它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它悬浮在虚空中,从不奢望归位。

但现在它回来了。

不是因为想归位。

是因为想看看——

这间厨房里,有没有一个角落,可以容纳它。

让它不再是“脱落的旧鳞”。

而是这片屋檐下的,一个居民。

储物柜旁那三寸空间,是它找到的第一个候选位置。

胡三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看着那片旧鳞缓慢移动的样子,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自己第一次去涂山氏祖地借典籍时的心情。

那时候他也这样。

一点一点地挪。

一寸一寸地试探。

想找一个可以停留的位置。

最后找到了那间书房。

那半块桂花糖。

那个鬓边簪着白玉兰的人。

胡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尾巴收拢,蹲得更低,不再用妖力探查。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

看那片旧鳞,一寸一寸,寻找自己的归处。

——

上午八点。

苏晓丽端着早餐托盘推开厨房门时,差点被眼前的景象绊倒。

墨辰守在鼎边。

林晓晓不在——被他用眼神劝退了,正坐在卧室窗边喝粥。

胡三蹲在门口,狐耳朝前,尾巴静止,表情凝重得像在参加追悼会。

而厨房角落里——

一片墨金色的鳞片,正悬浮在半空,对着储物柜的柜门缓慢地、反复地——

调整角度。

苏晓丽揉揉眼睛。

鳞片还在。

她又揉揉眼睛。

鳞片开始缓慢地向左飘移三寸,停住,然后向右飘移两寸,停住,然后上下浮动一寸,停住。

它好像在……

比划?

“它在干嘛?”苏晓丽小声问胡三。

“找自己的位置。”胡三同样小声回答。

“找什么位置?”

“不知道。”

“找了多久?”

“两个时辰。”

苏晓丽沉默地看着那片认真比划的旧鳞。

它墨金色的表面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边缘那圈银边随着角度变化时而明亮、时而柔和。

它对着那扇普通的木质柜门。

一会儿靠近,几乎要贴上柜板。

一会儿后退,悬浮在三寸开外。

一会儿升高,与柜门合页齐平。

一会儿降低,几乎要触到地面。

像在反复确认——

这个位置,我配吗?

这个角度,对吗?

这里,可以留下吗?

苏晓丽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出去。

把这片厨房的晨光,留给那片正在寻找归处的旧鳞。

——

上午九点。

林晓晓喝完粥,披上外衣,走出卧室。

她没有去厨房。

而是转向东区花园。

时序月季开得正好。银蓝色的花瓣在晨光下泛着珠光,边缘那道金线细如发丝,每一朵都像凝固的时光。

她在花园深处的长椅上找到阿尔雅。

阿尔雅独自坐着,膝上摊着那本记忆之书,翻到第七十三页。

信已经写完了。

落款也写完了。

但她没有合上书。

只是反复读着那些字句,像在确认——

这些话,那个人能收到吗?

这些心意,那个人能明白吗?

这个落款,那个人还愿意认吗?

林晓晓在她身边坐下。

她没有问信写了什么,落款写了什么,那个人是谁。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陪阿尔雅看时序月季开花。

很久之后。

阿尔雅轻声说:“晓晓。”

“嗯。”

“你当初怎么知道……墨辰愿意?”

林晓晓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我只是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如果他拒绝呢?”

“那就拒绝了。”林晓晓说,“但至少他知道。”

阿尔雅沉默着。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信纸边缘,抚过那个落款。

林晓晓看到那个落款了。

只有一个字。

“雅”。

不是阿尔雅的全名。

不是任何称呼。

只是一个字。

像小时候,那个人第一次喊她时,脱口而出的那个音节。

那时候她们都还小。

住在永恒议会总部的集体宿舍里。

那个人喊她:雅。

她喊那个人:茜。

后来她们长大了。

那个人学会了喊她“阿尔雅”。

她学会了喊那个人“阿尔茜”。

但午夜梦回,偶尔还会听见那个最初的音节。

雅。

茜。

阿尔雅把书合上。

她把记忆之书轻轻放在膝头,闭上眼睛。

阳光穿过时序月季的花枝,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她在等。

等那个人自己发现这封信。

等那个人自己决定,要不要翻开第七十三页。

等那个人自己认出——

那个落款,是三千二百年前,她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她教她写的第一个字。

——

上午十点。

静在数据核心的修炼室里。

这间为烁准备的房间依然空置,四面纯白的墙壁,一套基础的时间稳定装置。

但今天,房间里多了另一个人。

秩序之钥悬浮在半空,析出十七道光带,在墙壁上投射出复杂的规则纹路。

静盘膝坐在房间正中,银眸闭合。

她在修炼。

也在等。

等一个结果。

昨夜她以权限开启防护边界,放那片旧鳞进来。

这不是什么大事。

但按照规则守护者体系的规定,任何未经申报的越界行为,都必须在十二时辰内向上级提交说明报告。

她的上级是规则守护者议会。

议会的七位长老,有三位将以观察员身份出席后天的婚礼。

他们会看到那份报告。

他们会知道,是她,在凌晨五点十七分,私自开启壁垒,放一道来历不明的因果体进入数据核心。

她可以解释。

可以说那片鳞是墨辰的旧物,无害,无威胁,只是归巢。

但议会不一定接受。

因为规则就是规则。

越界就是越界。

静睁开眼。

银眸中的规则纹路平稳流转。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也知道要承担什么。

三日前,涂山月给她画眉时说:墨辰的母亲在笔记里写,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因为她知道在众人面前藏起颤抖的手,却不知道藏起看向母亲座位的那一眼。

静当时没有回答。

但她记住了那句话。

她藏起颤抖的手,藏了三百一十二年。

从十一岁执钥失败那晚,一直藏到现在。

藏得很好。

好到议会以为她天生冷静。

好到同僚以为她从不会犯错。

好到她自己都快忘了——

那个隔着衣料把秩序之钥嵌入钥孔的幼童,在嵌入完成的那一刻,其实是哭了的。

没有人看见。

因为她背对着所有人。

泪水落在衣襟上,瞬间被规则之力蒸发。

现在她想起来。

不是因为脆弱。

是因为——

她终于愿意承认,那个幼童还在。

还在她心里。

还会颤抖。

还会害怕。

还会在无人的深夜,问自己一句:

静,你配得上这枚秩序之钥吗?

静垂下眼睫。

她对着虚空中的秩序之钥,轻声说:

“我要提交一份越界说明。”

“内容是我今晨五点十七分,以个人权限开启防护边界,放归一片龙族旧鳞。”

“原因——”

她顿了顿。

“原因是我认为,它应该回家。”

秩序之钥的光芒轻轻闪烁。

它在记录。

也在等待。

静抬起头,银眸望向那十七道光带投射出的规则纹路。

“报告呈送议会。”

“署名——”

“静。”

“规则守护者体系第九代执钥人。”

“三百一十二年前,在龙族祖地藏书阁里,被一位素未谋面的龙族女子写进笔记的那个——”

“藏起颤抖的孩子。”

她说完。

秩序之钥将这份报告封存,沿着因果线向规则守护者议会的方向传送。

静依然盘膝坐在原地。

她的银眸纹路平稳如初。

但她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不再是那个“从不犯错”的静了。

她是会颤抖的静。

是会害怕的静。

是会为了“应该”两个字,承担越界后果的静。

也是三百一十二年前,在龙族祖地藏书阁里,被那位龙族女子写进笔记的——

那个孩子。

——

中午十二点。

艾莉娅在通讯总控室里,对着屏幕上那串昨夜解析出的脉冲信号发呆。

她已经把这串信号转码成音频格式,反复听了四十三遍。

每听一遍,她都更加确信——

这不是加密通讯。

这是心跳。

每分钟二十四拍到二十六拍之间的缓慢波动,每靠近数据核心一寸,频率就微微上升一丝。

昨夜旧鳞穿过防护边界时,那段音频里记录下最后七次心跳。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二十六拍。

然后——

归于寂静。

不是消失。

是抵达。

艾莉娅把这段音频从加密频道导出,转存进一个标记为“归鳞”的文件夹。

她不知道这份文件有什么用。

但她知道,三百年后,如果有人想研究这片旧鳞的归途——

这段一百二十里的心跳,会是唯一的证据。

她保存完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镜片上反射出屏幕上那行小字:“归鳞·音频·昨夜至今日·全长七时辰”。

她看着那行字。

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程序化的礼貌微笑。

是很轻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她想起涂山月给她画眉那天说的话。

——若有人能在五十年内参透姻缘镜因果成像原理,必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你是三天。

她那时候没敢说。

其实她不是三天。

是三个时辰。

姻缘镜送达数据核心那晚,她失眠了。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太好奇。

好奇那面铜镜里的因果推演到底怎么运作的。

所以她用了三个时辰,拆解了涂山氏那位长老花了三十年才破解的原理。

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涂山月。

因为她觉得,说出来像是在炫耀。

现在她对着那个“归鳞”文件夹,忽然觉得——

也许可以不用藏那么深。

也许可以让人知道,她不是冷漠,只是太专注。

也许可以试着,偶尔摘下眼镜。

让别人看见那双藏了很久的、温驯如鹿的眼睛。

艾莉娅把眼镜重新戴上。

她没有摘下。

但她把“归鳞”文件夹的权限设置成“公开”。

数据核心里每一个人,都可以点开,听见那片旧鳞一百二十里的心跳。

——

下午两点。

胡三终于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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