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师兄的倔(1/2)
“他把高肃卿得罪了?”李春芳的话让我心头一沉,猛地坐直身子问道:“怎么得罪的?”
李春芳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像是要把那份无奈从脑袋里挤出来:“肃卿推行考成法,要求六部每月上报政绩。
“赵贞吉在户部堂会上说,考成法初衷甚好,但‘若唯以数驭人,不察实情,恐失之刻薄,反伤新政根基’。”
我倒吸一口凉气。
高拱那脾气,听到这话还能饶了他?
“还有呢?”
“还有徐阶那边。”李春芳的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墙听见:“徐家正在退田,赵贞吉派去的人,说话跟刀子似的。
什么‘致仕首辅更应表率’‘晚节最重……这跟指着鼻子骂他“晚节不保”何异?
我闭上眼。徐阶虽然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我桌上的弹劾奏本,已经堆了十几份。
“李阁老,”我睁开眼,“你劝过他没有?”
“劝了。”李春芳的苦笑能拧出苦水来,“他说‘为官若只知趋利避害,与商贾何异’。”
得。这是连内阁首辅也一并骂进去了。
“我去找他。”我站起身,袍角带翻了茶碗。
“清风,”李春芳叫住我,“陛下那边……恐怕也得有个说法。”
我点点头,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走出都察院,我没直接去找赵贞吉,先回了值房。
周朔等在门口,手里捏着两封信:“大人,东南急报。”
赵凌的信透着无奈:“殷公见我,第一句话是:‘赵佥宪是来劝老夫收敛的?’
我答:‘下官是来请殷公,莫让亲者痛、仇者快。’殷公大笑,曰:‘亲者谁?仇者谁?在东南,只有守法之民与乱法之贼!’”
信里说,殷正茂在月港设了“招抚司”,三日已有四十多家海商前来登记。
“然,”赵凌笔锋一转,“那八家投倭的大海商,殷公执意要剿。涂泽民已调戚继光新练水师一营助战,三日后出港。”
我看得眉头紧皱。
周朔补上情报:“那八家投的,不是真倭。是盘踞澎湖的海盗林风,汉人,手下有百余名倭国浪人。漳州林氏被抄后,有几个子弟逃到他船上。”
我明白了,这是一场家族复仇,裹挟着利益纷争,披上了“投倭”的外衣。
“戚继光知道底细吗?”
“应当知道。”周朔顿了顿,“但涂巡抚催得急,说要在陛下万寿节前‘献捷’。”
献捷,又是这一套。
我把信拍在桌上,觉得东南这团火,怕是越扑越旺了。
我的头太疼了,我得出去走走。
走到贡院街时,我看见石阿山从翰林院出来。
他穿着庶吉士的青色袍子,手里抱着几卷书,正和几个同年边走边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见我,赶紧过来行礼:“先生。”
我点点头:“今日学了什么?”
“学了《太祖宝训》。”石阿山眼睛发亮,“先生,太祖说‘治天下如理丝,不可急也’,学生觉得……”
我听着他滔滔不绝,叮嘱到:“进了翰林院,少说话,多看书,切莫意气用事!”
“学生明白。”石阿山恭声道,“王俭分去了户部观政,陈平去了工部。我们约好了,每月聚一次,交流见闻。”
“这主意好。”我点头,“记住,你们是一起从贵州大山考中进士的兄弟,将来无论在哪儿,要互相扶持。”
“学生谨记。”
看着意气风发的石阿山,一阵春风吹过,头疼减轻了大半。只是这些年轻人现在还不知道,朝堂诸公在怎样斗法。
回到都察院,周朔又送来军报。
“四月初十,戚家军于舟山外海设伏,全歼通倭船队八艘,斩首二百余级,生擒头目三人。”
“殷正茂那边呢?”
“殷公回信说:‘请总宪放心,某自有分寸。月港税银,今岁必破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我揉着太阳穴。
殷正茂这是铁了心,要在东南杀出一条血路,也给自己杀出一个前程。
至于这条路上有多少血,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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