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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孤身上路,再入红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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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

碎星荒原的晨曦依旧被铅灰色云层锁死在地平线下。

但废弃矿洞口那盏盟火——

在王枫右臂那道与“归”字结並排的新线缠完后的第一个黎明。

从磨盘大小。

缩回海碗大小。

不是黯淡。

是“留”。

它將隨他出征三千里风沙的光与热——

尽数敛入灯芯深处。

留给她。

留给这盏她燃了四日夜、今夜终於可以歇一歇的灯。

——

一、启程

王枫拄著那柄断刀。

站在废弃矿洞口。

他没有回头。

只是將左膝星窍的脉动——

从一息一次。

缓缓放缓。

二息一次。

三息一次。

四息一次。

五息一次。

与身后那盏盟火。

与紫灵掌心那团婴儿拳头大小的银光。

与墨老腰间那面锁魂镜。

与石猛膝前那柄刻著“石”字的凿子。

与云磯子悬在阵基边缘的那团青灰色光雾。

与荧惑跪在盟火边、第一次以“荧惑”之名向他叩首的额头触地声。

完全同步。

他迈出第一步。

左腿。

膝阳关穴深处,金色星窍脉动著。

將三万年来三十七代求道者的星墟余烬。

將左膝深处那道星穹烙印。

將丹田深处那枚星墟果。

將怀中那九道缠绕“思月”二字的幼芽根须。

尽数渡入他体內。

他没有回头。

只是將这条以星窍替代残脉、今夜第一次迈向三千里外流云城的左腿——

又往前迈了一步。

——

身后。

紫灵跪在盟火边。

她没有起身。

只是將掌心那团婴儿拳头大小的银光——

轻轻覆在灯焰上。

“王大哥。”她轻声道。

“三千里。”

“思月姐姐等你三千年。”

“我等你。”

她顿了顿。

“多久都等。”

——

二、鞘

墨老拄著那柄空刀鞘。

他没有跪。

只是站在盟火边。

將那面锁魂镜从腰间取下。

轻轻放在膝前。

与那柄空刀鞘並排放置。

他开口:

“陛下。”

王枫没有回头。

只是停下脚步。

墨老也不需要他回头。

他看著那道背对自己的玄青色背影。

看著他右臂那道与“归”字结並排的新线。

看著他左膝那道以星窍替代残脉、今夜第一次迈向三千里外的步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三百年积压的、终於可以交付出手的——

瞭然。

“陛下。”他道。

“三百年前。”

“老奴把这柄刀传给周虎时。”

“刀鞘还在老奴手里。”

“周虎接刀那天。”

“老奴说——”

“『刀在人在。』”

“『刀亡人亡。』”

他顿了顿。

“周虎死了。”

“刀还在。”

“今夜。”

“老奴把这柄刀鞘——”

他双手托举。

將空刀鞘举过头顶。

“传给您。”

——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

走回墨老面前。

低头。

看著这柄空了三百年、今夜第一次被人双手托举过头顶的刀鞘。

刀鞘很旧。

边缘磨损。

鞘口处有一道极细极细的裂纹——

那是三百年前,墨老將这柄刀从腰间解下、放入周虎掌心时。

刀锋划过鞘口留下的痕跡。

他將这柄刀鞘轻轻握在掌心。

鞘口那道三百年前的裂纹——

在他掌心脉动浸润下。

从边缘开始。

一寸一寸。

泛起淡金色的光。

不是癒合。

是“记住”。

记住三百年前。

有一双手。

將这柄刀传下去。

记住今夜。

有一双手。

將这柄刀鞘传回来。

他开口:

“墨老。”

“这柄刀鞘。”

“老奴在。”

“老奴接住了。”

——

三、符

荧惑跪在盟火边。

他將那枚传讯符副符从怀中取出。

双手托举过头顶。

符面烫手。

那是金仙法则的温度。

是三万年等待的温度。

七百年。

他第一次——

不是潜伏。

不是监视。

不是等。

是“献”。

他开口:

“前辈。”

“属下七百年。”

“第一次知道——”

“暗堂弟子除了等。”

“还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

“今夜。”

“属下知道了。”

他將这枚传讯符副符——

轻轻放在王枫膝前。

与那柄空刀鞘。

与那面锁魂镜。

与那两柄“陈”字凿。

与那柄“墨”字凿。

与那二十三柄等了三百年、今夜终於有人来认领的旧凿子。

並排放置。

“前辈。”他道。

“这是玄炎宗暗堂的传讯符副符。”

“持有此符者——”

他顿了顿。

“可与宗主本命道剑。”

“直接对话。”

——

王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这枚副符轻轻握在掌心。

符面烫手。

那是玄真子三万年等待的温度。

他將左膝星窍的脉动——

从五息一次。

缓缓加速。

四息一次。

三息一次。

二息一次。

一息一次。

与符面深处那道与他丹田根须同频脉动的金仙法则——

完全同步。

他感知到了。

三万里外。

青霄天域。

玄炎宗。

那道在他怀中传讯符中沉睡了三万年、今夜第一次被他主动唤醒的剑意——

脉动了一下。

一息一次。

与他左膝星窍。

与他怀中那九道根须。

与他丹田深处那枚星墟果。

完全同步。

不是回应。

是“同行”。

三万年。

它等了三万年。

等他將这条路——

走到青霄天域。

今夜。

他还没有去。

但它已经在他脉动中。

与他同频。

——

王枫將这枚副符收入怀中。

与那枚玄真子传讯符。

与那枚紫灵渡来的玉简。

与那本陈家残卷。

並排放置。

一息一次。

同频脉动。

他开口:

“荧惑。”

荧惑跪在他面前。

“属下在。”

“七百年。”

“你等的不是答案。”

他顿了顿。

“是你自己。”

——

荧惑跪在那里。

他看著王枫。

看著他將暗堂七百年从未离身的传讯符副符——

收入怀中。

与他亲手写下的那枚玉简。

与他亲手交付的那本残卷。

与他亲手接过的刀鞘。

与他亲手缠上的新线。

並排放置。

七百年。

他第一次——

不是代號。

是“荧惑”。

他低下头。

將额头抵在冰凉的沙地上。

“前辈。”他哑声道。

“属下——”

他顿了顿。

“荧惑。”

“记住了。”

——

四、脉

石猛跪在阵基边缘。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將那柄刻著“石”字的凿子握在掌心。

將那枚兽骨令牌贴在胸口。

將那条伸直了九寸的左腿——

在阵基边缘。

又压直了一寸。

十寸。

四十年。

他第一次——

將这条腿。

伸直到与右腿平齐。

不是癒合。

是“交付”。

他將这条四十年未曾伸直过的左腿——

交付给这片他等了一万四千六百个日夜的荒原。

交付给这座他跪了四十年的阵基。

交付给这盏他守了四日夜的盟火。

交付给那道拄著断刀、背对他、迈向三千里外流云城的玄青色背影。

他开口:

“前辈。”

王枫没有回头。

只是停下脚步。

石猛也不需要他回头。

他看著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看著他右臂那道与“归”字结並排的新线。

看著他左膝那道以星窍替代残脉、今夜第一次伸直十寸的步伐。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丝四十年积压的、终於可以交付出手的——

了无遗憾。

“父亲。”他轻声道。

“四十年。”

“儿子把腿伸直了。”

“您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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