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困兽的獠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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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泽村大地大吼一声,不顾一切地將身体横扑出去。
排球重重砸在他绷紧的小臂上,高高弹起。但因为体能下降,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一传,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直接飞向了网带的正上方。
“机会球!”猯望大喊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准备直接起跳探头扣杀。
就在他双脚离地的瞬间,一个橘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杀出。
是日向翔阳。
他根本没有助跑的空间,完全是原地干拔。这是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起跳方式,对膝盖的负荷极大,但他硬是靠著那股不要命的狠劲,把手强行伸过了网带。
两人在空中轰然相撞。
排球被死死夹在两人手掌中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挤压声。
纯粹的力量对抗上,日向绝对处於劣势。他的身体在空中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但就在他即將落地的瞬间,他瞪大了充血的眼睛,手腕猛地一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施加了一个侧向的摩擦力。
排球在巨大的压力下改变了方向,堪堪擦著猯望的指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落入了狢坂的半场。
“嗶——”
界內。得分。
8比16。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惊呼声。
日向翔阳重重摔在地板上,滑出去好几米,半天没爬起来。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狂奔过去,一把將他拉了起来。
“好球!干得漂亮!”
陆仁拖著沉重的双腿走过去,用力拍了拍日向的肩膀。
“这招键盘砸脸,满分。”
狢坂那边,臼利满死死皱起了眉头,心中的不安在扩大。桐生八虽然依然面无表情,但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神中,终於多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警惕。
轮到乌野发球。
山口忠被换上场。他站在发球区,闭上眼睛深呼吸,心跳如擂鼓。拋球,起跳。
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没有旋转的诡异弧线,直奔云南惠介。
云南惠介稳扎马步准备接球,但排球在接触他手臂的瞬间,仿佛突然失去了重力,毫无徵兆地下坠。
接发球失误。球飞出了界外。
9比16。
乌野连追两分。
狢坂教练在场边猛地站了起来,大声提醒队员注意节奏,不要被对方的乱拳打乱阵脚。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比赛彻底脱离了常理,进入了真正的绞肉机模式。
乌野放弃了所有需要精密计算的复杂战术配合,场上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肉搏。
桐生八的重扣势不可挡,西谷夕来不及调整姿势,直接用脸接起了这一球。鼻血瞬间涌出,流了一地,但他只是胡乱地用手背抹了一把,把血跡抹得满脸都是,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死死钉在后排。
东峰旭在左翼面对三人拦网,没有选择討巧的打手出界,而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硬碰硬地將球砸向拦网手的手臂。
排球被无情拦回,泽村大地不顾擦伤倒地救起,影山飞雄强忍著大腿的酸痛,再次將球传给东峰旭。
再扣。再拦。再救。
整整两分钟,球在空中不断飞舞,没有人肯让排球落地。
双方的体能都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消耗。狢坂队员的呼吸声也开始变得粗重。
最终,陆仁在右翼的乱战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空当,一记轻巧到极点的吊球,拿下了这艰难的一分。
10比16。
陆仁落地时,右大腿肌肉猛地一阵剧烈的痉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咽下痛呼,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臼利满,露出一丝挑衅的冷笑。
“怎么样我们这块肉,好咬吗”
臼利满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但额头滑落的汗水出卖了他內心的波动。
比赛继续。快切的画面中,只剩下汗水、吶喊与排球砸地的轰鸣。
狢坂的绝对实力依然摆在那里,宛如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桐生八的进攻依然无解,云南惠介和猯望的拦网依然密不透风。
比分交替上升,但分差的鸿沟依然存在。
12比20。
15比23。
分差依然巨大,仿佛乌野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但场上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狢坂的队员们不再像开局那样轻鬆写意。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汗水彻底湿透了球衣,紧紧贴在身上。
乌野的每一次倒地防守,每一次不要命的反击,都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从他们身上一点点地割肉。
“最后一球!”
狢坂赛点。24比17。
桐生八在后排高高起跳。
这是他本场比赛的第三十次起跳。令人绝望的是,他的动作依然標准得像教科书,力量依然恐怖得让人胆寒。
排球带著死亡的气息,如炮弹般砸向乌野半场。
陆仁站在网前,这一次,他没有起跳拦网。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他算准了这一球的落点。
他猛地转过身,向著后排狂奔而去。
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高高弹起,眼看就要飞出场外。
陆仁不顾一切地飞身扑出,身体在半空中极力舒展。
“给我……起来!”
他的指尖,堪堪触到了排球的底部。
“砰。”
排球被勉强垫起,歪歪扭扭地飞向网前。
“影山!”
陆仁摔在地板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影山飞雄已经到位。他的视线被汗水模糊,呼吸急促到了极点。他没有看日向,也没有看东峰旭。
他凭著本能,把球传向了刚刚从地板上挣扎著爬起来的陆仁。
这是一个极其糟糕的传球。太低,太近网,几乎没有扣球的空间。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
但陆仁没有丝毫犹豫。
他拖著抽筋的大腿,起跳了。
迎著云南惠介和猯望那犹如铁壁般的双人拦网。
在半空中,他看著那几乎封死所有路线的手臂,没有选择强行扣球,而是用尽身体里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手腕一翻,把球轻轻推向了拦网手最外侧的指尖。
球蹭过指尖,飞向界外。
打手出界。
18比24。
陆仁重重落在地板上,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的大腿在疯狂地抽筋,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瘫坐在地上,看著对面大口喘息、眼神中透出一丝疲惫的狢坂队员,突然咧开嘴,笑了。
“看见了吗……”他喘息著,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们,还没死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