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撑场子(2/2)
青禾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主仆俩的动作将她的魂儿猛地拉回来,她几乎是跪到楚惊弦的步辇边,对死的恐惧和满心恨意压着她交出所有底牌:“督主做奴在皇上面前向上爬的梯子,督主要什么,奴必定双手奉上!”
他没说话。
她知道这代表有可能,双手拉上他绯红如血的衣角,眸光越发坚定:“求督主疼奴。”
楚惊弦没说话,盯了片刻,就在青禾临近绝望时,他手中的油纸伞终是往她的方向偏过去,风雨尽数落在他身上。
“带回去。”
……
督主府。
青禾浸在热水之中,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敢说出那句话,也不知道自己没去乾清宫楚惊弦是怎么掩饰过去,但她知道眼前绝佳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热水让她能够稍稍轻松一些,正在她思索接下来该如何做时,便有丫鬟敲响了房门,说是督主回来了,唤她过去。
青禾被几名丫鬟伺候着更衣熏香又梳妆,严肃又庄重得好像她是要去侍寝。
她看了看铜镜中严阵以待的自己,心道可不就是侍寝,只不过…对象换成了楚惊弦罢了。
青禾被丫鬟带着进了楚惊弦的院子,没给她反应的机会便被推进了厢房。
她攥紧了手,却发现房中没有人,不知道燃着什么香,她只知道很好闻很诱人,没一会儿便有些头晕脑胀。
“嘎吱…”
房门打开又被关上,宣告青禾再没有回头的机会。
高大的黑影瞬间将她笼罩,檀香混着酒香让青禾的脑子越发昏沉。
他喝酒了。
青禾偷瞟了他一眼,他换下了那一身绯红飞鱼服,换了一身墨色长袍,身影挺拔如山,颀长高大。
“去榻上躺下。”
直到他掀了掀薄唇,是命令。
他低沉的嗓音敲在青禾心上,她心中打鼓,虽料到会有如此,还是紧张又局促地颤了颤唇,依言去做。
只见他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过来,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如同看着蝼蚁,猩红如血的唇轻掀:“脱。”
青禾浑身的血液像是冻住了,如潮水般的羞耻被她心底的仇恨吞噬掩埋,她颤着手褪了衣物,终究是闭上了双眼。
“呵,也就这点胆子。”
楚惊弦似在讥讽,她也不睁眼,只是攥紧了手下的被褥。
脖颈上传来炙热粗糙的触感,青禾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咬牙忍住想要闪躲的冲动,已经做好了被他彻底检验的准备。
谁知这时,她脖颈间疼痛的伤疤上传来冰凉温润的触感,青禾忍不住睁开眼,便瞧见楚惊弦捏着手里的白玉药膏,指尖沾了药膏一点点地涂在她脖颈那些伤上。
微黄的烛光落在他的身上,打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像是一层薄纱无端端滤过他大半森冷戾气,竟然衬得刀削斧凿般锋利深邃的五官生出几分诡异的柔和,目光落在她的肌肤上,像是此时他眼中只剩下她身上的伤。
青禾不得不承认,看见这样诡异温和的楚惊弦,她反而更没底,大气都不敢出,嗓音有些颤:“督主这是做什么…”
楚惊弦没抬眼看她,仿佛眼里只有她的伤,沾着白腻药膏的指尖揉着她手臂上的淤伤,“不是你自己求来的?”
青禾两个呼吸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那最后一句话。
“奴…”青禾张了张嘴,想说他其实不必如此,可一触及他的幽冷深邃的眸光,什么话都被堵在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进了宫,只要是伺候皇上的,都算是小主。”
他不紧不慢道,手下帮她涂药膏的动作没停。
许是他大掌太过炙热,也许是她此时有些晕晕乎乎的,顿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似乎是在教自己。
青禾唇动了动:“多谢督主。”
他没说话,只剩下青禾有些控制不住的呼吸声。
她能感受到他的靠近。
距离突然缩小,青禾像是案板上的鱼丝毫不敢动,他炙热的呼吸也如同蛇信子一样舔上来,缠着她的呼吸……
鼻尖萦绕着混着酒的檀木香,他的温度铺天盖地而来,青禾只觉得自己被他彻底锁定。
他指腹上的茧子是被刀剑磨出来的,实在太有存在感,拉着她本就不太清醒的思绪,好像轻而易举就能让她变成他的掌中之物。
直到他的指腹停留在她锁骨上,青禾下意识看向他,发现他凝眸盯着她锁骨上绯红的海棠花。
“这花从何而来?胎记?”他沉声问。
青禾瑟缩,如实回答:“是我小时候受了伤留了疤,母亲便用这海棠花遮挡着。”
她感受到他的眸光似乎变得晦暗不明,像是隔着什么看着她,闪烁着她完全看不懂的情绪,只能察觉他擦药的动作似乎轻了些。
此时,房门被敲响,传来高公公的声音——
“爷,入夜了,乾清宫那边在催了。”
青禾顿时清醒,有些不安地看着眼前的人。
楚惊弦骤然起身,扔下一句话便走:“本督的东西别人碰不得,记住了。”
青禾喉头滚动,轻声应了声是。
楚惊弦走后,之前伺候她的丫鬟便进来了,帮她重新更衣梳妆之后,来了位公公便带着她往乾清宫去了。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宫墙,像是看不见尽头的深渊,青禾不知道这条路上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直到站在乾清宫门口,青禾才回过神来,她看向那位公公,嘴唇动了动,想问楚惊弦,又终究什么都没问出来。
“小主快请吧,皇上已经在里面了。”宫殿外的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
说着,青禾便被带进了乾清宫,刚走进就听见殿中传来一阵男女调笑缠绵之声,宫门紧闭,只能看见烛光映照在门上那几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春常在在里面。”那公公多半是楚惊弦的人,轻声提醒着她。
等进了殿里,青禾就看见纠缠在一起的皇帝和春常在,身边还站着不敢抬头的宫女。
春常在看着青禾,眸光闪过讥讽轻蔑,随即又缠上皇帝撒娇。
春常在,她是知道的。出身御膳房的,善歌舞,性子骄纵愚昧。
前世青禾进宫之后,虽说所有的宠幸都被淑贵妃抢去,但明面上旁人只知她受宠,偌大后宫没几个不嫉妒她的,春常在就曾因嫉妒给她下毒,好在及时发现。
这时青禾听见脚步声,方才送她来的那小太监端着托盘进来,“皇上,该喝药了,督主交代了您的病必须按时喝药。”
“这个楚惊弦…还真是忠心…”皇帝哑声说着喝了药,又同春常在纠缠起来,像是似乎根本没看见站在门口的青禾。
青禾眼睫颤了颤,没得皇帝的命令也不敢轻易打扰他的兴致,脑海盘算着要如何做才好。
突然!
面前响起剧烈的摔砸之声,青禾心下慌乱,立马跟着宫人跪下,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可……不停地倒砸摔打之后的竟是一声极明显的拔剑声!
青禾仓皇抬头,瞳孔瞪大,满眼惊恐,浑身瑟缩着后退——
只见方才还缠着景帝娇笑的春常在瞬间人头落地,鲜血喷洒了满地……甚至溅在了青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