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文娱世界的骗子老板32(2/2)
录音室玻璃墙外,除了早就麻木的李修华和苏念,所有人都看傻了。
陈斌和夏阳早就忘了对词,直愣愣地盯著玻璃墙里面那个人。他们知道江总有本事,但他们不知道,是这种本事。
陈鹤鸣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他手里还端著那杯凉透了的茶,忘了喝,也忘了放下。
他看著玻璃墙里那个年轻人的背影,看他从钢琴换到小提琴,从小提琴换到琵琶,从琵琶换到笛子,从笛子换到京胡……每一件乐器拿起来,都像是长在他身上的一部分。
活了大半辈子,他见过太多有才情的年轻人。
但这个,不一样。
这不是天才。这是妖孽。
会的这么多,而且无一不精,难怪,难怪能创作出这样的词曲。这样的功底,这样的涉猎,写出来的东西要是差了,那才叫怪事。
玻璃墙里,江锦辞放下嗩吶,揉了揉手指,转身走向下一个乐器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做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只是余光扫见外面几个人还在发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所有人莫名觉得空气都沉了几分,陈斌和夏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下头,赶紧把目光钉回谱子上。
李修华也乖乖收回眼神,清了清嗓子,继续磨他的高音。苏念垂著眼,指尖在谱面上轻轻点著,假装自己一直在看谱。
没人敢再分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外面的天从黄昏沉到深蓝,又从深蓝黑成一片。
录音棚的灯一盏一盏亮著,没有人注意到时间。
直到深夜,江锦辞才从录音室里走出来。
除了晚饭的时候,被他赶走的佘寒芷和陈鹤鸣,其他人都在。
江锦辞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练歌的陈斌、夏阳,和疲惫的苏念以及依旧神采奕奕的李修华,低声说了句:“今天到这儿,明天继续。”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陈斌和夏阳把谱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李修华揉了揉发酸的嗓子,苏念把佘寒芷留下的笔记叠好放进琴盒。
谁都没多说话,各自收拾东西,悄悄散去。
李修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录音棚里的设备,又看了看江锦辞,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哥,你也早点睡。”
江锦辞摆了摆手,录音棚空了。
灯一盏一盏关掉,只剩下控制台那盏小灯还亮著。
江锦辞靠在椅背上,把今天录的音轨导出合成,反覆调了几轮,直到每首歌都顺了。
这才收拾一番,走出了录音棚。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接下来的日子,江锦辞化身最严厉的老师,拿著教鞭,一个音一个音地抠,一句词一句词地磨,下手也是毫不留情。
连佘寒芷见了都发怵,私下跟陈鹤鸣说:“这孩子比您当年还凶。”
但效果是喜人的。
所有人的进度都飞快,咬字、气息、情绪,一层层往上走,进步肉眼可见。
唯独让眾人无法释怀,且留下心理阴影的,是江总那一声声“这很难吗”,和那句“这不就是基本功”,“为什么这个你都要特地学”
以及之后的那个眼神,不是嫌弃,是真诚的困惑。
他是真的觉得这些东西很简单,简单到不需要花时间。
而他看你的那个眼神,比任何责骂都让人崩溃。
李修华私下跟陈斌说:“我好歹也是从小被各路名师夸著长大的天才,可我感觉在他眼里,我可能跟废物差不多。”
陈斌一言难尽的看著李修华,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吐槽:“李总您可別凡尔赛了。您和苏念完全跟得上江总的节奏,至少他不抽你们,我和夏阳才是真废物。昨天被他看了一眼,晚上做噩梦都是那个眼神。”
就连戏班出来的佘寒芷都忍不住替徒弟们说了句话:“江总,他们毕竟不是您……”
江锦辞沉默了一会儿,嘆了口气:“是我对他们期望太高了。”
说完转身走了。
留下所有人面面相覷。
苏念垮著脸小声说:“我怎么感觉更难受了呢”
没人接话,因为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一个星期后,当江锦辞说出“可以了”那三个字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斌手里的谱子差点没拿稳,夏阳愣在原地半天没动,李修华甚至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句:“哥,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了。”
录音棚里安静了三秒,然后陈斌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仰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憋了一个世纪。
夏阳靠在墙上,捂著脸,眼神放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这一个星期,他们被江锦辞那个“真诚困惑”的眼神折磨得够呛。
每次他走过来说“这很难吗”,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像个废物。
李修华练高音练到嗓子充血,陈斌和夏阳被佘寒芷按著练气息,连做梦都在数拍子。
苏念更惨,那段戏腔被江锦辞盯了三天,每天都觉得自己要唱不出来了。
但现在,当“可以了”三个字落地,他们紧绷的精神瞬间放鬆,那种感觉,就像高考完当天就收到了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
不需要等,不需要猜,不需要再悬著一颗心。
所有的不安、焦虑、自我否定,在这一刻全都被盖了章,上面写著四个字:你做到了。
这一个星期,每个人都脱了一层皮,也换了一副筋骨。
陈斌的声音比以前稳了不止一个档次,高音不飘、低音不虚,连佘寒芷都说这孩子开窍了。
夏阳的气息沉下去了,咬字乾净利落,唱合唱的时候不再被李修华的声音压住。
李修华的高音已经能稳定在f5/g5,偶尔能摸到bb5,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也无法理解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念的戏腔更不用说了,佘寒芷听完最后一版,红了眼眶,只说了一句:“你姥姥我当年都不如你。”
脱胎换骨,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练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是被对症下药,各猴各栓的训出来的。
而江锦辞,就是那个逼他们的人。
陈斌坐在地上,仰头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我昨天做梦,梦到江总拿著教鞭追敲我脑袋,还说敲几下就会变聪明,我怎么跑都跑不掉,直接给我嚇醒了。”
夏阳也跟著笑:“我前天也梦到了,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出了一身汗。”
李修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深深吸了口气:“別说这些了。下个月,羊视双节联欢晚会,全国直播。咱们要唱的歌,够咱们吹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够咱们记江总一辈子。”
所有人都笑了。笑著笑著,眼眶都有点红。
那可是羊视双节联欢晚会,而且还是全国直播!!!
按江总的话来说,只要他们稳定发挥,必然一战成名,天下皆知。
江锦辞靠在控制台边,看著这群人,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
把所有人都打发走后,又捣鼓了半天,才把七首歌全部剪辑好。
然后把小样、伴奏、策划书,连同那份七十三页的舞台方案,打包成一封邮件,按下了发送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