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三盏陈情(1/2)
孟飞抬手,指向早已飞回“同庆茶楼”,停在二楼檐角歇息的三只信鸽说道:
“所以,我在刚才来芙蓉城的路途中,才放出了三只,携带有『碧落引』的信鸽。”
“信鸽身上的蓝光所落之处,袍哥会的兄弟们见到后,无论他身处什么位置,无论他在哪个堂口,只要是身在芙蓉城的袍哥会兄弟,都会聚於此楼。”
“即此义也的袍泽兄弟们,他们不是过客,也不是茶客,而是刀锋,更是袍哥兄弟。”
王川云闻言,双手抱拳,感激说道:
“孟堂主高义,此恩此德,王川云肝脑涂地,不敢稍忘。”
吴红灿喉头滚动,未语先哽。
吴红灿不是袍哥中人,他不敢胡乱表態,只得深吸一口气,將右掌按於左胸,躬身至九十度,眼眶赤红,泪珠凝而不坠。
那是吴红灿发自內心深处,最重的谢礼。
孟飞疾步上前,一手搂住王川云的肩膀,一手虚扶吴红灿的脊背,掌心温厚有力:
“两位兄长不必行此大礼,都是自家兄弟,何须言谢”
“袍哥讲的是『仁义礼智信』,守的是『忠孝廉耻勇』。”
“今日你我三人共饮一盏茶,便是结义於风雪,盟誓於江湖了。”
孟飞说罢,侧身让步,袍袖拂过阶前残雪:
“两位兄长,请。”
三人拾级而上。
未及推门而入,茶楼內声浪却已扑面而来:
川音如滚雷,粤语似珠落玉盘,京片子鏗鏘利落,陕北腔粗糲豪迈……
南腔北调的方言,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再裹挟著盖碗磕碰的脆响、竹椅挪移的吱呀声、评弹弦音的婉转、评书醒木的炸裂,匯成了一股喧腾的热流。
三人推门进入之后,大厅內豁然开朗。
高方桌,长板凳,每桌都放置有紫砂壶、锡制茶船和青瓷盖碗。
茶汤琥珀,浮沫如雪,点心碟中堆著椒盐桃酥。
桌上更有玫瑰麻饼、叶儿粑、钟水饺等等。
巴蜀烟火气,尽在一盏之间。
除一张空桌无人入座外,其余的十余张方桌座无虚席:
左侧锦袍玉带者,正与帐房先生核对著漕运帐目;
右侧短褐赤足的挑夫,捧碗啜饮,腕上青筋暴现;
角落里戴著一位圆框眼镜的教书先生,一边听评书,一边在《庄子》页边,认真的做著批註;
更有一僧一道对坐品茗,僧敲木鱼,道抚琴弦,竟与隔壁包厢的扬琴声严丝合缝。
这哪里是茶馆
这分明就是微缩的江湖,是流动的社稷。
更是袍哥会以茶为媒、以碗为印、以声为令的活態图谱。
若非孟飞堂主入门前的提点,吴红灿直接无法相信,这满座的茶客里,竟无一人是寻常百姓。
他们平时的身份,或是盐商,或是塾师,或是脚夫,或是游医,或是戏班班主,或是当铺朝奉……
身份千差万別,骨子里却共享著一脉香火。
眾人见孟飞三人入內之后,神色各异:
有老者垂眸吹茶,菸斗明灭如星;
有少年佯装剔牙,眼角余光却如鹰隼扫来;
更有妇人怀抱婴孩,哼著摇篮曲,襁褓中露出半截缠金匕首柄,那匕首鞘上,赫然鏨著“汉留”的二字小篆。
孟飞神色不动,径直走向大厅中央,那张唯一的空桌。
孟飞伸手取过一副盖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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