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月神教?不过是一群余孽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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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回来了,换了一身衣裳,换了一个名字,可它还是它。
秦牧继续往下看。
绢帛的后半部分记载的是朝廷剿灭太阴圣教的过程,字跡比前面潦草了许多,有些地方甚至被墨跡涂改过,看得出史官在书写这段歷史时的犹豫与挣扎。
“昭帝十四年春,朝廷发兵五万,以镇西將军赵括为帅,征討太阴圣教。然教眾妖法诡异,官军屡战屡败,损兵折將。赵括战死,副將以下阵亡者三十七人,士卒死伤逾万。昭帝震怒,再发兵八万,以大將军周亚夫为帅,倾全国之力围剿。”
“昭帝十五年秋,官军攻破太阴圣教总坛。太阴真君自焚而死,四大护法三人伏诛,唯北护法『玄土』不知所踪。教眾或死或俘,坛场尽数捣毁。此役歷时两年,官军死伤三万余人,百姓死难者不计其数。西南边陲,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秦牧的目光落在“北护法『玄土』不知所踪”那一行上,停了很久。
不知所踪。
一百年前不知所踪,一百年后月神教在同一个地方死灰復燃。
太阴圣教、月神教,拜月、信月神,四大护法变成什么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那个百年前逃掉的北护法,如果还活著,如今该是什么境界
半步陆地神仙之上,还能是什么
他没有想下去。
他將绢帛缓缓捲起,放回书架。
然后他又取下一卷,展开,再取下一卷,再展开。
一卷又一卷,他翻阅了所有与太阴圣教相关的记载,將那些散落在不同捲轴中的碎片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
太阴圣教的起源,无人知晓。
它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夜之间便在西南边陲扎下了根。
没有人知道教主是谁,没有人知道四大护法从哪里来,没有人知道那些蛊惑人心的妖法是如何习得的。
史官们在记载中用了很多“据说”“传闻”“或云”之类的词,每一个词都是一道伤疤,每一道伤疤都在说——我们不知道。
我们只知道它来了,我们只知道它很强,我们只知道为了剿灭它,大秦流了足够多的血。
秦牧將最后一卷放回书架,回到书案后坐下。
阳光已经从窗欞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淡金色的、狭长的光斑。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那些碎片正在一点一点地拼合,拼出一幅完整的、触目惊心的图画。
百年前,太阴圣教。
百年后,月神教。
一样的拜月,一样的蛊惑人心,一样的在西南边陲。
不一样的是,百年前的朝廷用了两年时间,付出了三万多將士的性命,才將它剿灭。
而如今,它又回来了。
它以为自己换了一个名字,就没人认得它了。
它以为过了一百年,大秦已经忘了那些血。
它以为这个朝堂上的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秦牧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慵懒,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沉沉的、像千年寒潭一样的光。
那光很静,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低得几乎要触到地面,空气凝滯了,连风都不敢吹。
他想起百年前那些战死的將士,三万多条命。
他想起那些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百姓,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
他想起那个不知所踪的北护法,如果他还活著,如果他还藏在某个角落,像一条蛰伏了百年的毒蛇,等著大秦最虚弱的时候,再咬一口。
秦牧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阳光涌入,照在他脸上,將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越过宫墙,越过皇城,越过那些层层叠叠的殿顶,望向西南方向。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蓝得透明的、无边无际的天。
可他知道,在那片天的尽头,在那片苍茫的群山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蠕动,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蛇,蜷缩著,等待著,等它以为安全了,就会再咬一口。
“等大婚结束后,朕得去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教派了。”
他说得很轻,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那轻淡之下,是刀锋一样的冷。
窗外,竹叶还在沙沙地响,阳光还在一点一点地移,御书房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像地底深处涌动的岩浆,安静地、沉默地、不可阻挡地烧著。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从笔架上取下那支狼毫小笔,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字——“月神教,即太阴圣教余孽。查北护法『玄土』下落。”
墨跡未乾,他將宣纸折好,放进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封缄,盖上隨身携带的私印。
然后他唤来云鸞,將信交给她。
“送去给陈延敬,让他沿著这个方向查。”
云鸞接过信,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看见他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冷光,心中一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外。
秦牧站在窗前,负手而立。
阳光照在他身上,將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望著西南方向,望著那片蓝得透明的天,眼中那冷光一点一点地收敛回去,像刀被收进了鞘。
可那刀还在,刃还在,锋芒还在。
它在鞘中安静地躺著,等一个人把它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