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月神教?不过是一群余孽罢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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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没有再说话,迈步走进殿后,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面。
殿內群臣站在原地,望著那扇空荡荡的殿门,望著那片从门外涌入的、金灿灿的晨光,许久没有人动。
李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带著一股压抑了太久的、滚烫的、灼人的热度,在晨光中凝成一团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白雾。
他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殿门走去。
步伐很慢,很稳,像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於看见了远处的灯火,不再著急了,慢慢地走,稳稳地走。
王賁跟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直视前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那双虎目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
周炳文走在最后面,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又鬆开,再攥紧,再鬆开。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陈延敬站在原地,望著秦牧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
他苍老的脸上,那凝重的、压抑不住的忧虑,还没有完全褪去。
可那忧虑底下,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乌云背后被遮住的太阳,终於露出了一丝光。
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步伐很快,很急,像有什么东西在催著他。
他必须儘快回去,儘快把月神教的事查清楚,儘快把那些蛊惑人心、吸百姓血的妖人绳之以法。
他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退朝后,秦牧没有回后宫,而是径直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在养心殿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
楼前种著几株青竹,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御书房”三个字是先帝手书,笔画遒劲,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秦牧推开门的瞬间,积年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
他微微皱眉,在门口站了一瞬,等那气息散了些,才迈步走进去。
御书房很大。
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紫檀木的架身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漆面已经有些斑驳,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书架上的书卷摆放得並不整齐,有的竖著,有的横著,有的甚至斜靠在旁边的书脊上,像是被人翻过之后隨手一塞,再也没有人整理过。
阳光从窗欞间斜照进来,在那些书脊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將蒙在上面的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那些灰尘很细,很密,像一层薄薄的霜,落在每一本书的顶端,落在书架每一道横樑上,落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落在那盏早已乾涸的砚台里。
秦牧走到书案后坐下。
书案很大,大到可以在上面铺开一整张舆图。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架。
他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那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迴荡,像石子落进了深潭,没有激起任何迴响。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的书卷分门別类,天文、地理、历法、农桑、兵法、史志,每一类都占据了整整一面墙。
秦牧的目光从那些標籤上掠过,最后停在“史志”那一架的最上层。
那里放著一排用黄綾包裹的捲轴,黄綾已经褪色,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露出里面暗黄色的绢帛。
那是大秦歷代史官编纂的秘档,记载著朝堂之上不便公开的往事。
不是正史,是那些被正史抹去的、不该被后人知晓的、却必须有人记住的东西。
秦牧抬手,从最上层取下一卷。
黄綾的系带已经朽了,轻轻一碰便断了,碎屑落在他月白色的衣袖上,留下几道淡黄色的痕跡。
他將捲轴放在书案上,缓缓展开。
绢帛很薄,很脆,边角有些捲曲,需要用镇纸压住才能看清上面的字跡。
字是蝇头小楷,墨色已经有些发灰,笔画却依旧清晰,一笔一划都带著史官特有的严谨与克制。
“大秦昭帝十二年秋,西南边陲有妖教作乱,自號『太阴圣教』。其教尊奉太阴星君,以『拜月得道、肉身飞升』之说蛊惑百姓。教主自號『太阴真君』,其下有四大护法,分列东南西北,各掌一方教眾……”
秦牧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一瞬,手指从绢帛上轻轻划过。
太阴圣教,不是月神教。
可那“拜月得道”四个字,与陈延敬今日所奏月神教“信月神者得永生”如出一辙。
一样的套路,一样的说辞,一样的蛊惑人心的把戏。
换了一个名字,换了一个教主,可底下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变。
他继续往下看。
“四大护法者,东护法『青木』,西护法『白水』,南护法『赤火』,北护法『玄土』。四人皆天象境强者,尤以北护法『玄土』为最,据传已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之境。太阴圣教鼎盛之时,信眾遍布西南三郡十六县,达十万之眾。教中设有坛场三十六处,每一处皆有护法弟子坐镇,其势力之大,已不亚於一方诸侯。”
秦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四大护法,三个天象境,一个半步陆地神仙。
十万信眾,三十六处坛场。
这样的势力,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足以动摇国本的祸患。
而大秦昭帝十二年,距离如今不过百年。
他的手指在“半步陆地神仙”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百年前就有这样的强者了,可百年之后,大秦的史书中几乎没有留下关於这场剿灭的任何记载。
他想起今日朝堂上,陈延敬提起月神教时,群臣脸上那压抑不住的恐惧。
那不是对一个新出现的邪教的恐惧,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代代相传的、对某个东西的本能的畏惧。
他们怕的不是月神教,他们怕的是太阴圣教,是那个百年前差点將大秦拖入深渊的庞然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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