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给人希望,再使其绝望!秦牧的杀人诛心之术!(2/2)
江湖上关於他的传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玄,有人说他已经死了,有人说他早已踏入陆地神仙境,有人说他隱居在某座不知名的山中,日日与剑为伴,再不过问尘世。
那样的人,在秦牧手下。
半步陆地神仙境。
在秦牧手下。
柳红烟跪在地上,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这句话。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震惊,是一种更深沉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触地。
“是。民女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秦牧点了点头。
“如果他问起离阳女帝——”
柳红烟抬起头,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就说,你也不清楚。”
秦牧的声音依旧很轻。
“但你知道——”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柳红烟,落在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她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
柳红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赵清雪站在那里,月光从殿门外涌入,照在她身上,將那张绝世容顏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颤动。
秦牧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红烟脸上。
“好了。就这么多。”
他说,语气隨意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具体情况,你自己隨便发挥吧。”
柳红烟跪在地上,等著他说完。
“总之记住一点。”
秦牧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迫背叛北境。最后將计就计,打入敌人內部,成为赵清雪身边的一名剑刃。但你的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一直属於北境。”
柳红烟跪在地上,额头触著冰凉的金砖。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深沉的、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她听懂了。
彻底听懂了。
“是。民女明白。”
她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秦牧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月白色的衣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
赵清雪跟在秦牧身后,从柳红烟身边经过时,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像一片落叶被风捲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又落回地面。
她的目光落在柳红烟身上。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此刻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在她眼中只停留了一瞬,隨即被她压了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看不见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迈步跟了上去。
姜昭月走在最后面。
她从柳红烟身边经过时,脚步没有停,目光也没有偏。
她只是静静地走著,月白色的裙摆在金砖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可她的手,在袖中微微攥紧了。
殿门在三人身后缓缓合上。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月光,也隔绝了殿內那片浓稠的暗。
柳红烟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额头贴著冰凉的金砖,那冷意从额头渗进去,沿著骨头一路蔓延,蔓延到全身,让她整个人都像被冻住了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只知道膝盖已经完全麻木,失去了知觉。
只知道窗外的月光从这头移到了那头,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狭长的光斑。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凤眸中,方才那些恐惧、茫然、彻骨的寒意,此刻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认命的平静。
像北境冬日里结冰的湖面,厚厚的冰层下是暗流,是深不见底的水,是永远也照不进阳光的、漆黑的深。
她站起身。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著桌上那盏油灯。
火苗微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將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脑海中,反覆迴响著秦牧方才说的那些话。
你是被迫的。
离阳女帝也是被迫的。
让他相信,你有苦衷。
你的心,一直属於北境。
柳红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很淡,在烛光下几乎看不见。
那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到极致的东西。
是自嘲,是认命,是一种被困在棋盘上、永远也走不出去的棋子,在看见那盘永远也贏不了的棋局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入,带著初冬的凉意,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她抬起头,望著那片深沉的夜色。
北境在北方。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层层叠叠的宫墙、高高低低的殿顶、和远处那一片墨蓝色的、永远也望不到边的天。
看不见北境的雪原,看不见镇北王府的灰墙黑瓦,看不见镇岳堂前那块她第一次踏入时仰头看了许久的匾额。
她闭上眼。
北境的风,不是这样的。
北境的风,是能刮进骨头缝里的、刀子一样的风。
不是这种软绵绵的、带著花香的、让人昏昏欲睡的微风。
她再也吹不到北境的风了。
再也看不见北境的雪了。
再也回不去了。
柳红烟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她睁开眼,关上窗,转过身,走回桌边,在椅上坐下。
她拿起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书,找到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烛火在桌上轻轻摇曳。
她的手指翻过一页,又一页。
很稳,很慢,仿佛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过。
只有窗台上,那一小片被夜风吹乾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水渍,证明著,有人在这里流过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