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风雪里的暖意(1/2)
1970年的冬天似乎憋著股狠劲,刚进腊月就下了场罕见的大雪。鹅毛似的雪片连下了三天三夜,把保定城裹得严严实实,军部家属院的老槐树被压弯了腰,枝椏上的积雪稍一动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噗噗作响。
何雨杨站在军部办公楼的窗前,望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眉头微微蹙著。广播里说这是保定地区五十年不遇的大雪,气温骤降到零下二十度,不少老旧房屋的屋顶都被压塌了。他心里惦记著附属小学——那所学校的教室还是解放初期建的,窗户上糊的是纸,冬天向来漏风,这下怕是更难熬了。
“副司令,这雪再下下去,怕要影响物资运输了。”警卫员小王搓著冻得通红的手进来,手里拿著份文件,“后勤处刚报上来,仓库的煤炭只够维持三天了,要不要给各单位发个通知,让大家省著点用”
“煤炭的事先別急。”何雨杨转过身,接过文件却没看,“你去附属小学跑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尤其是教室的窗户和取暖设备,回来跟我细说。”
小王愣了一下:“副司令,您这是……”
“快去。”何雨杨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们冻坏了可不行。”
小王应声而去,何雨杨重新看向窗外。雪还在下,风卷著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小时候在北平四合院听见过的寒风。他想起何建国他们三个小子上学时的模样,大冬天里裹著厚厚的棉袄,鼻尖冻得通红,却还在课间疯跑,回来时棉鞋里全是雪水,冻得直跺脚。
现在自家的孩子在军部子弟学校,条件好些,可附属小学里有不少军属和当地百姓的孩子,家里条件本就一般,遇上这样的大雪,怕是连像样的棉衣都凑不齐。
半个多小时后,小王回来了,头上身上全是雪,进屋就打了个寒颤:“副司令,您是没瞧见,那小学的窗户真够呛!好几间教室的窗纸都被风雪刮破了,北风呼呼往里灌,孩子们上课都缩著脖子。锅炉房的炉子也老掉牙了,烧半天屋里也不暖和,校长正急得团团转呢!”
何雨杨心里一沉:“没想想办法比如找些塑料布糊窗户,或者多烧点煤”
“塑料布早被各单位抢光了,仓库里只剩些破旧的,根本挡不住风。”小王嘆了口气,“煤炭也紧张,学校的指標早就用完了,校长去教育局跑了两趟,都说暂时调不出余煤。”
何雨杨没再说话,拿起军大衣往身上披。小王赶紧问:“您要去哪儿”
“去小学看看。”他繫紧腰带,“顺便回家一趟,跟你嫂子说点事。”
车子在雪地里开得很慢,轮胎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沿途的民房都被雪埋了半截,偶尔能看见有人顶著风雪在扫屋顶的雪,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了。快到附属小学时,何雨杨让司机停了车,自己踩著没过膝盖的积雪往校门口走。
校门是两扇斑驳的木门,上面的红漆早就掉光了,门轴冻得发僵,被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往里望去,操场上的积雪没到小腿肚,几个穿著单薄棉袄的孩子正拿著扫帚扫雪,小脸冻得发紫,呼出的白气像小火车似的。
“叔叔好!”一个梳著羊角辫的小姑娘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怯生生地问好。她的棉鞋前头破了个洞,露出冻得通红的脚趾,扫帚杆上结著层薄冰。
何雨杨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手套上的雪化了,沾在她额前的碎发上:“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小姑娘抿了抿冻得乾裂的嘴唇,小声说:“娘说省著穿,开春还能给弟弟穿。”
何雨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刚要再说点什么,就听见身后有人喊:“这位同志,您是……”
回头一看,是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的中年男人,戴著副断了腿的眼镜,用绳子繫著掛在耳朵上,想必就是校长。他手里拿著个铁皮手电筒,灯罩上蒙著层雪,看起来有些滑稽,眼神却很亮。
“我是军部的何雨杨。”何雨杨站起身,伸出手,“过来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校长眼睛一亮,赶紧握住他的手,手心里全是冻疮,粗糙得像老树皮:“何副司令!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进屋,外面冷!”
教室里比外面强不了多少。墙壁上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黄土,靠窗的几张课桌旁,孩子们都缩著肩膀,有的把冻得发僵的手放在嘴边哈气,有的乾脆把脑袋埋在臂弯里,大概是冻得听不进课。最显眼的是窗户——糊纸的地方破了好几个洞,风卷著雪沫子往里钻,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您瞧见了吧”校长搓著手,满脸无奈,“这窗户糊了又破,破了又糊,遇上这风雪根本不管用。锅炉房的炉子也不爭气,烧再多煤也不热,昨天还有个孩子冻得发烧,家长接回去了。”
何雨杨走到窗边,用手指戳了戳糊纸的破洞,北风“嗖”地一下灌进来,吹得他脖子里冰凉。他摸了摸窗框,是木头的,年久失修,不少地方都朽了,难怪挡不住风。
“校长,这窗户得换。”他沉声说,“光糊纸不行,得装玻璃。还有锅炉,也得修修,实在不行就换个新的。”
校长苦笑:“何副司令,您说的我都懂,可这玻璃和煤炭……咱学校实在没这个条件啊。教育局那边说,全区都缺,得先紧著机关单位。”
“我来想办法。”何雨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让人把所有破损的窗户都统计一下,记清楚尺寸,天黑前给我送到军部去。另外,锅炉房的炉子也让师傅看看,需要换什么零件,一併报上来。”
校长愣住了,眼镜滑到鼻尖上都没察觉:“何副司令,您这是……要帮我们”
“孩子们在这儿受冻,我这心里不踏实。”何雨杨笑了笑,“就当是为革命事业做贡献了,孩子们冻坏了,將来谁来建设国家”
从学校出来,何雨杨直接回了家。徐秀丽正在屋里教何晓萱认字,小姑娘穿著件红色的小棉袄,是徐秀丽用空间里的布料做的,衬得小脸粉嘟嘟的。何守业趴在炕桌上写作业,鼻尖快碰到纸了,时不时往妹妹那边瞟一眼,大概是在偷看她手里的糖块。
“你咋回来了”徐秀丽见他进来,赶紧起身给他拍掉身上的雪,“身上都冻透了,快上炕暖和暖和。”
何雨杨脱了军大衣,把附属小学的事跟她说了说,末了道:“空间里不是有批松木和玻璃吗是前阵子准备给家属院修仓库剩下的,正好能用上。还有煤炭,空间里存的不少,挑些好的送过去。”
“我当啥事呢,这有啥难的。”徐秀丽笑著说,“松木和玻璃我下午就让守业帮忙搬到菜窖里,晚上趁雪大,没人注意,你用卡车拉过去。煤炭我装在麻袋里,就说是后勤处调给学校的,保准没人怀疑。”
何雨杨看著她麻利地收拾东西,心里暖融融的。结婚这么多年,徐秀丽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他但凡有点想法,她总能第一时间跟上,从不多问为什么,只想著怎么把事做好。就像当年他说要偷偷接济百姓,她二话不说就帮忙装粮、记帐,把空间打理得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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