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灯亮之前(1/2)
随着一声沉闷的金属咬合声,球形门把手转到了底。
陈默川手中的美工刀片已推出两格,在微弱应急灯漫反射下泛着寒光。刃口薄如蝉翼,映出他瞳孔里两粒跳动的冷白光点。他屏住呼吸,肩胛骨抵着衬衫发出细微窸窣,指节因用力泛青,掌心汗液黏住刀柄塑料壳,滑腻而滞涩。
门缝推开,扑面而来的是风油精的辛辣凉意、廉价烟草的焦油苦味,以及陈年纸张霉变的微酸——三股气息绞缠着直冲鼻腔,舌尖竟泛起一丝铁锈般的腥苦。一道刺眼手电光束劈开黑暗,直打天花板,惨白光斑边缘锐利如刀,晃得人眼角刺痛,视网膜残留灼热紫红残影。
“把刀收起来,那是公家的裁纸刀,坏了要赔。”
周主编那张蜡黄脸出现在门口,提着老式手电筒。金属外壳冰凉粗粝,覆着油汗与灰尘混合的颗粒感;光束投下时,他指关节上几道旧疤在强光下泛淡粉色。他瞥一眼桌下瑟瑟发抖的小李,又扫过陈默川绷紧的下颌线,嘴角扯出弧度——笑意未达眼底,下颌肌群却微微抽动,喉结在松弛皮肤下缓慢滚动。
“电闸是我拉的。”他反手关门,“咔哒”一声脆响,金属簧片高频震颤,余音拖半秒回荡。“监控室换了新监听设备,断电重启这几分钟,才是真正干净的。”
小李钻出来,膝盖撞上桌腿闷响,小腿肌肉不受控颤抖,脚踝内侧蹭破处渗出微咸血丝:“主编,您……都知道?”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他走到窗前,拨开百叶窗一条缝——铝制叶片刮擦窗框,发出细碎“吱嘎”声,指尖沾上灰白粉屑,微凉微涩。他盯着楼下漆黑街道:“我也在等,等一个能把盖子彻底掀翻的契机。现在看来,有人帮我们把子弹送来了。”
与此同时,城西老旧柏油路上,沈昭棠掌心全是黏腻冷汗。汗液在橡胶方向盘套表面留下湿滑印痕,每一次微调都需额外发力,指腹与缝线摩擦出沙沙声。后视镜中,两盏鬼火般氙气大灯跟了四条街——强光在镜面反复折射,刺得右眼干涩发烫,视野边缘浮游金星。引擎低频嗡鸣透过钢板隐隐传来,震得座椅靠背微麻。她心脏剧烈搏动,撞击胸腔,左耳清晰听见血液奔涌轰隆声,耳膜随之鼓胀。副驾牛皮纸袋随颠簸发出沙沙声,纸面粗糙微卷,摩擦带起干燥尘土味。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混着柏油被夜露浸润后的微腥,唇上干裂处渗出淡淡咸味。
前方十字路口,绿灯还剩三秒。她猛踩油门,老旧公车嘶哑咆哮,排气管喷出灼热废气,裹挟焦糊橡胶与机油呛人气味,在黄灯亮起瞬间冲过停止线。随即向右猛打方向,车身侧倾,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持续尖啸“吱——!!!”,重力将她狠狠压向车门,安全带勒进锁骨,耳中灌满刺耳噪音。
后视镜里,跟踪车辆被红灯截停一瞬,旋即无视信号强行闯过。
“果然。”她眼神一凛。
单行道尽头右转,下一路口再右转——三个右转,闭环成型。重回主干道,那车仍阴魂不散。
她猛拐进夜市街口。人声鼎沸:炸油条“噼啪”爆裂、铁勺刮锅底刮擦、孩童尖叫、肉脂滴落炭火“滋啦”声层层叠叠,震得耳膜发胀;孜然焦香、炭火微呛、辣椒辛烈与人群汗液蒸腾的微酸交织成厚重气味帘幕;电动车随意停放,车把冰冷金属擦过手臂,坐垫皮革沁出夜露微潮凉意。她弃车而下,牛皮纸袋紧裹大衣呢料,粗砺摩擦脖颈带来一阵痒感;人流推搡中,陌生人体温与汗味扑面而来。身后急促刹车尖啸撕裂空气,尾音撞上店铺玻璃幕墙嗡嗡共振,她头也不回,钻进一辆下客出租车。
“师傅,去省报社,走高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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