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 章 你打扰我,躺平摆烂了,三伯,再见(2/2)
他想起那个亮晶晶的眼神,想起自己当年没说完的那半句话:“金家没什么规矩,就一条:记得你是金家人。记得了,就什么都错不到哪去。忘了,就回不来了。”
而金怀仁不仅自己忘了,还亲手毁了自己的儿子。
门被轻轻推开,金鑫站在门槛外。
她没进来。
只是隔著那道门槛,看著灯下那个苍老的、脊背依然挺直的身影。
“六爷爷,”她轻声说,“蛋糕给您留了。草莓味的。”
六爷爷没有抬头。
“……甜吗”
“甜。”
老人没有说话。
他的手,慢慢伸向茶盘边那对核桃,没有拿起来,只是用手指,轻轻地、轻轻地,摸了一下。
像摸一个孩子的头顶。
也像在为那个从未被善待的金成,默哀。
22:15金茂家二楼游戏室
二十五个小崽子,东倒西歪了一地。
有的趴在懒人沙发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没焊完的导线。有的靠著墙角,机甲抱在怀里,口水流到机翼上。
金木荷没睡。
她坐在贺砚庭腿边,小板凳又往前挪了两厘米,几乎贴著他的膝盖。
她仰著小脸,很小声地问:“贺姑父,雷打完了吗”
贺砚庭低头看她。
窗外,夜色沉静,老宅的灯笼次第熄灭。
远处的钟楼,还没有敲响十一点。
“打完了。”他说。
“那坏人抓到了吗”
贺砚庭没有回答。
他没有把金成叫作坏人。
他伸出手,把金木荷睡歪的冲天辫,轻轻理正。
“机甲没坏。”他说。
金木荷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台、被自己焊得一塌糊涂、却奇蹟般亮著肩灯的机甲。
她咧开嘴,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那我明天还能来焊吗”
贺砚庭看著她三秒,然后他说:“嗯。”
22:30废墟酒吧
小金子们三三两两散坐著,各自对著面前的酒杯,谁都没喝。
金淼靠在吧檯边,手里转著一根没点的烟。
金森仰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
金垚蹲在角落里,抱著膝盖,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茂把自己那台限量机甲搬来了,他盘腿坐在地上,把机甲拆了又装,装了又拆。
没人说话,门被推开,金琛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走到吧檯边,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用虎口崩开瓶盖。
泡沫涌出来,溢了他一手,他没擦,仰头,灌了半瓶,放下瓶子。
他开口,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有点咸:“办公室朝南。家具他还没签字。”
“回头他回来,福利院朝南的办公室给他留著。”
没人回答,也没人问“谁”。
他们都懂。
他们留的不是一个犯错的人,是给那个一生都在找家、从未被善待的灵魂,留一个归处。
过了很久。
金淼把那根没点的烟,轻轻放回烟盒,她说:“……朝南好。冬天有太阳。”
金怀仁站在那株老槐树下,金鑫从侧廊走来。
金怀仁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唇边掛著长辈对晚辈惯有的笑意。
“鑫鑫。”
金鑫也停下:“三伯父。”
金怀仁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温和:“你身上,到底没有留金家的血。”这话很轻,但在夜幕下又显得这么清晰。
金鑫没有动,她依旧是那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得体微笑:“三伯父,金家自始至终,从不以血缘论家人。血缘是入门券,规则是家族通行证,家族以忠诚论家人。”
金怀仁的笑意淡了一瞬,他深深看著金鑫,他的声音低了些:“你贏了,才这么说。若你输给了金蓓蓓,被赶出金家大门的是你,你还会说血缘是入门券吗”
金鑫顿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他,只是把他的词,一个一个放回原来的位置:“所以你把这三个条件搞错了,家族第一个是家族以忠诚论家人,再是规则是家族的通行证,反而血缘是最不重要的。”
金怀仁眯著眼睛看著她:“……你在教我规矩”
金鑫耸肩,双手一摊:“你打扰我,躺平摆烂了,三伯,再见。”
金鑫说完直接去祠堂,六爷爷还在祠堂,千万別把六爷爷气著,不然她又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