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0章 怕的是,怕的是叛徒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叛徒(2/2)
“知道啦!紫毛怪还在我兜里呢,我可记著呢!”
频道里传来金木妍催弟弟快走的声音,还有一群小小金子嘰嘰喳喳跑动的脚步声。
然后安静了。
金鈺重新调出金怀仁的监控画面。
他依然坐在主桌,和三爷爷低声交谈著什么,偶尔点头微笑。手机仍然扣在桌边,屏幕朝下。
那只手,依然没有一丝颤抖。
金鈺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像在確认什么的、尘埃落定的笑。
他在频道里开口,声音不高:“小叔,您当年教过我一句话。”
金藏的声音从频道深处传来,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却带著不易察觉的沉重:
“哪句”
金鈺看著屏幕上三伯白髮慈祥给长辈布菜的背影,一字一顿:“小叔,金家不怕出叛徒,出了就按家规办。”
“怕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怕的是叛徒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叛徒。”
频道里没有人接话。
远处,主宴会厅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寿宴的切蛋糕环节到了。
金怀仁站起身,微笑著,从侍者手中接过银刀。
烛光映在他脸上,慈祥,温和,毫无破绽。
金鈺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低头,给金鑫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三个字:[我没事。]
三秒后,金鑫回覆:[嗯。哭完记得回来吃蛋糕。三爷爷说特意给你留了最大的那块,草莓味的。]
金鈺没回。
他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废墟酒吧。
身后,金淼、金森、金垚、金茂……一个接一个,收起手机,跟了上去。
全部来到主宴厅门口。
“谁没有来”
金鈺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废墟酒吧门口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他手里还攥著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但指尖还保持著刚才那个按灭的姿势。
“今天宴会。”他说,“名单上应该来、但没来的人。”
金淼愣了一下,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宾客名单:“三爷爷那支的几个远亲说是路远没赶上……”
“不是远亲。”金鈺打断她,“是贺砚庭。”
空气安静了一瞬。
金森立刻反应过来,眉头皱起:“对,贺砚庭没来。这么大的场合,他作为金家女婿,四叔的女婿,鑫鑫的丈夫,按理说必须出席。”
“鑫鑫让他来的吗”
“没让。”金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依然压得很低,但带著一丝你们总算想起来问的瞭然,“我让他別来。”
“为什么”
金鑫没有立刻回答。
她开口,语速平缓,像在给学生上课,“贺砚庭如果出现在宴会上,金成一定会想方设法接近他、试探他。贺氏和金家在机器人產业有深度合作,金成对我们的技术感兴趣,就不可能对砚庭没兴趣。”
她顿了顿,“砚庭这个人……不会撒谎。”
频道里传来金茂一声没憋住的、短促的笑。
金鑫没理他,继续道:“他確实是个很好的商人,谈判桌上滴水不漏。但他不擅长演我们金家真的內乱了这种戏。让他对著金成装出『一副哎呀我老婆跟大舅子有私情,我也很无奈的窝囊相』,他会认真的,他会折腾我的。”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金淼小声说:“所以你是心疼你老公。”
金鑫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是合理配置人力资源。与其让砚庭来宴会上当一个不稳定的表演因子,不如让他去他真正擅长的位置。”
“茂茂家。”
“对。”
金鈺已经转身,快步走向废墟酒吧侧面那间临时充作监控室的小库房。
推开门,十几块分屏占满整面墙。
他迅速调到金茂家周围的监控画面。
金茂那栋位於老宅西北角、被小金子们戏称为“手办神殿”的两层小楼,此刻门窗紧闭,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从外观看,这就是一栋普通、安静、主人不在家的宅子。
但热成像模式下,二楼那间最大游戏室的画面——
二十五个顏色不均的小人儿,东一团西一团,有的坐在地毯上,有的趴在懒人沙发上,还有几个小的正围著一个高大的身影。
金鈺把那个高大身影放大,贺砚庭。
以及在茂茂家的中世纪盔甲里都是安保人员。
贺砚庭穿著一身极其休閒的深灰色居家服,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著一架拆了一半的、足有半人高的机甲模型。
他的手很稳,正在用一把极细的镊子,將一根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导线接入关节电路板。
周围那群小小金子,没有一个出声。
七八颗脑袋凑在他手边,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
金鈺把声音接入。
贺砚庭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这里,金色触点要对准母板的缺口,不能用力压,要像羽毛落下来一样,让它自己吸附。”
他把镊子递到旁边一个男孩手里。
“你来试试。”
男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接过镊子。
周围的孩子集体吸了一口气。
导线稳稳落入。
机甲的手臂——亮了。
“哇——”
二十五个孩子同时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嘆,又同时自己捂住嘴,眼睛亮得像偷到了星星。
贺砚庭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眼角那点弧度,已经是他情绪外露的极限。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那个完成首焊的男孩的头。
然后抬头,目光扫过围成一圈的孩子。
“还想继续学的,举手。”
二十五只手齐刷刷举了起来。
他点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某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篤定:“好。那我们再拆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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