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0章 怕的是,怕的是叛徒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叛徒(1/2)
废墟酒吧门口,一群小金子围成了半圆。
没人说话。
二十几部手机屏幕在暮色里亮著,像二十几簇幽蓝的火。每块屏幕上都是同一个画面——实时监控,分屏四格,高清无延迟。
金成从洗手间方向拐出去,沿著迴廊西侧快步走,身形在灯笼阴影里忽明忽暗。
金淼的手机屏幕上,他经过了第一根朱漆柱子,脚步微顿,左右扫视。
没人。
他继续走。
金森的屏幕,他拐进了通往金家子弟居住区的那条岔路——这条路確实能“绕”到金木犀回家必经的侧方,也恰好避开了主宴会厅最密集的人流。
金垚的屏幕,他的右手伸进西装內袋,摸出一样东西,借著廊柱遮挡,快速別在了领口內侧。动作嫻熟,显然训练有素。
微型通讯器,或者微型摄像机。
金茂的屏幕,他走过了第二进院落的月亮门,脚步突然放慢。
那里是监控死角。
金鈺在所有人的手机里同步標註:【他的人在附近接应,至少两人,已標记。不要惊动。】
金茂无声地骂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切换到另一个机位。
金成停在月亮门阴影里,低头看手机。屏幕光亮映在他脸上,他眉头紧锁,拇指快速敲击著——是在发消息,还是在等待確认
三秒后,他收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和从容的笑,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脚步明显加快了。
“他是真的急了。”金淼压低声音,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冷静的判断,“木犀那句『家里的坦克』戳到他肺管子了。他等不了。”
金鈺盯著另一个分屏,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钢刃:“他派去茂茂家门口盯梢的人,刚才动了。两个人都往侧巷移动,应该是准备接应。”
“金成如果亲自进木犀家……”
金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压得很低:“他不会,他会让人去。他自己只会踩点、望风、等消息。他不沾手。”
所有人沉默了两秒。
这是最合理的判断,也是最让人噁心的判断,一个姓了三十年金的人,连亲手盗窃都害怕留下证据。
金成已经走到了那片通往金木犀家小院的区域边缘。
他没有继续深入。
他停住了。
像一头嗅到陷阱气味的豺狗,停在了树影与墙根的夹角里。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他低头,打字,发送,然后——
抬起头,状似无意地四下望了一圈。
监控镜头下,他的目光似乎扫过了某个方向。
金鈺的食指悬在屏幕上方零点五厘米处。
空气安静得像凝固了。
然后金成低下头,收回目光,转身,沿著来时那条路,不紧不慢地走了回去。
“他撤了。”金淼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为什么”
金鑫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冷静到近乎残酷:“不是撤。是等。他让人去替他了。他自己要回宴会上,要出现在眾人面前,要有不在场证明。”
她顿了顿。
“看茂茂那边。他派去盯梢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少了”
金鈺迅速切屏。
三秒后。
“……一个。少了一个。”
废墟酒吧门口,二十几部手机屏幕同时暗了一瞬。
那是所有人同步吸了一口冷气。
金茂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他妈的,他让手下人替他去偷!”
没有人回答。
答案已经明明白白掛在屏幕上:金成的手机屏幕上最后那条消息,不是发给手下人。
是发给他父亲金怀仁的。
金怀仁在监控画面里,正和三爷爷碰杯,笑容慈祥,鬢边白髮在灯光下闪著温和的光泽。
他的手机就放在桌边,屏幕朝下。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极轻极快地,在杯沿敲了两下。
那是约定。
是信號。
是批准。
金鈺的指尖终於按了下去。
不是按报警键。
是按住了眉心。
“他妈的。”他也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原来不止一个。”
原来不止金成。
原来根,从三十年前,就已经烂了。
废墟酒吧门口,没有人说话。
暮色四合,老宅的灯笼次第亮起,橙黄的光晕温柔得像从未照见过任何阴影。
金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平静得像在匯报今天的菜单:
“按原计划。”
“木犀家那辆坦克,该被偷走了。”
“然后——”
她停顿了一秒。
“我们就可以收网了。”
二十几部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每一块屏幕上,都是金怀仁那张慈祥和蔼、鬢髮如霜的脸。
他正笑著,给三爷爷布菜。
筷子稳稳噹噹,手没有一丝颤抖。
金茂盯著那张脸,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四五岁,淘气,摔破了膝盖。
是这位三伯父亲自给他上的药,还哄他说“男子汉不哭”。
药箱现在还在祠堂东厢的柜子里。
红漆斑驳,锁早就锈了。
他慢慢地把手机屏幕按灭。
四周很安静。
远处主宴会厅传来隱约的笑语和碰杯声,寿宴正酣,宾主尽欢。
金木犀的声音忽然从另一个频道传来,清清脆脆,带著点小孩子特有的、做了坏事又忍不住邀功的兴奋:
“鑫鑫姑!我的坦克藏好了!姐姐帮我放的,藏在我书架最上面那层,《百科全书》后面!”
金鑫的声音在对讲机里柔了下来:“嗯,藏得很好。犀犀,现在去茂叔叔家,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看机甲。没有接到我的电话,不许出门,也不许给任何人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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