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掌控(1/2)
董屿默推开陈奥莉办公室的门时,手里攥着两封信。
一封是真的——父亲留给他的那封,纸边已经有些起毛。另一封刚送来的“B方案”。
他推开门的动作有些重,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愣在门口。
办公室里,陈奥莉正从会客沙发上起身,伸手与对面的男人相握。那男人也同时转身——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是杨正。
是那个半个月来永远“在开庭”、“在开会”、“在出差”的杨正律师。
董屿默站在门口,手里的信纸被捏得窸窣作响,指节泛白。他盯着杨正,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杨律师,我前后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全都接不通。”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面无表情的脸,“结果你在我妈这儿?”
杨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温和:“小董总,这个我可以解——”
“杨律师,”陈奥莉打断他,声音平静,语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交代的事情,你抓紧办。我就不远送了。”
她没看董屿默,只是对杨正微微颔首。
杨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解释咽了回去,拎起公文包,朝董屿默点了点头,侧身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刹那,他飞快抬眼,给了董屿默一个极淡的眼神——眉梢微压,眼底藏着示意,快得几乎淹没在周遭的沉郁里。
可董屿默满心都是怒火与质疑,目光死死锁在陈奥莉身上,对这转瞬即逝的微妙暗示毫无察觉,只当是对方的心虚闪躲。
门在杨正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嗒”一声,像锁扣落了地,也将两人的对峙彻底圈在了房间里。
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两人。
窗外是宁州下午四点的昏暗天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两人的身影割成一明一暗的两半。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是陈奥莉惯用的熏香,此刻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甜腻。
“妈,”董屿默走到办公桌前,把两封信重重拍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您和杨律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陈奥莉没看信,而是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她今天穿了身墨绿色丝绒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颈的线条在逆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你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声音很轻,像叹息,“背着我弄家族信托,给你留信还不让我看。要不是王鸿飞滚蛋前在电梯口提醒我——”
“王鸿飞?”董屿默突然笑了,笑声又冷又哑,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妈,您这么想着他,是因为私生的儿子,比婚内生的香吗?”
陈奥莉转过身。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结了一层薄冰,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寒意。
“你说什么?”
董屿默没回答,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两封信:“第一封,是上次您大发雷霆想看,我没给的。第二封,今天刚收到的。”
他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句:“您先看。我等您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解释。”
陈奥莉走过来,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她先拿起那封真正的信,看得很慢,指尖划过纸边起毛的地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然后是第二封伪造的信,她只扫了两眼,嘴角就勾出冷笑。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在看可能颠覆家庭关系的秘密,更像是在审阅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
看完,她把信放回桌上,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均匀,像在给儿子的情绪“定调”。
然后她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是那种带着明显失望和嘲讽的冷笑,像冰碴子刮过皮肤。
“董屿默,”她开口,声音清晰得像碎冰碰撞,“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愚蠢。”
董屿默皱眉,胸口的火气往上涌。
“这封B方案的信,”陈奥莉用指甲点了点第二封信,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纸页,“是伪造的。这么明显的破绽,你看不出来?”她抬眼看他,眼神像刀,“就你这种智商,我怎么放心把森森交给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信是伪造的,我不瞎。”董屿默往前倾身,手撑在桌沿,指节发白,“但王鸿飞是私生子的事,是真的吧?今天您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否则——”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董屿白的号码。
“否则什么?”陈奥莉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
“否则我打电话叫小白过来,咱们一家三口坐下来,好好聊聊。”
陈奥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笑里带着点疲惫,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算计。
“真相?”她轻声说,“你的心脏受得了吗?有时候,我们追逐真相,不过是想给自己的执念找个陪葬品。”
董屿默愣了下,随即挺直脊背,喉结动了动:“妈,您放心,我的病从没犯过。”
“好。”陈奥莉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你坐下。我告诉你。你一字一句听好了。”
董屿默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像个等待审判的学生。
陈奥莉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董屿默几乎要绷不住。
然后她说:“真相是,王鸿飞确实是私生子。”
董屿默屏住呼吸,胸口像被堵住了。
“但不是我的私生子。”陈奥莉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冷,“而是你父亲董怀深的。”
轰——
董屿默的脑袋像被重锤砸中。
窗外的车流声、远处的施工声、空调出风口的低鸣、门外员工的走动声——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只觉得耳膜发胀,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在书房看山景照片,说“做人要像木头,守得住根,才立得住身”;想起父亲临终前几天,还拉着他的手说“森森交给你,我放心”。
那些画面此刻全变成了笑话,碎得满地都是。
他从小就给至亲镀上了完美的光环,直到现在光环碎裂,才懂人性本就藏着褶皱。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最后挤出的“不可能”三个字,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自己都不信的颤抖。
“爸他……他不是那种人。”
他宁可相信王鸿飞是母亲的私生子——至少那样,父亲还是他心中那个完美、正直、深爱家庭的男人。他接受不了这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